云秋寒

不会画画的美术生,江江万年粉

Everyone has a monkey in his heart.

长日无尽:

“我以前很愚蠢,为了某种理想历尽了艰苦。但当我不再愚蠢的时候,我开始怅然若失。”


很多人可能不再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就算记得也不再提起。我总是有种在梦里的模糊感,仿佛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些男人,他们仍然彼此相爱。


我多希望这是真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猴子。只是我们早已毁了花果山。


某人说一生的奋武,有时候只是为了记忆深处的那一抹侧影。
另一个某人说就是那一抹侧影,让我们终其一生都不敢回头看一看。


后来恨得那么汹涌,只因当初爱得那么深。



A.为君


你在为君拔刀里面写,我们总觉得小孩子笑起来没心又没肝,可某些时候,很偶尔地,你又会觉得其实他们什么都明白。


“你见过猴子没有,他长得可清秀了,今年才只有十八岁。”


那时候你眼里的他,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正太。


你说他呀他呀,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吧。


那时候你独在异乡为异客,偌大的图书馆只有金庸全集是中文版,你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空负了青春这一世,但又没有勇气,或者说没有一个契机去舍弃那些平坦。


很多年后你在龙族里写路明非坐在天台上看CBD的霓虹燃烧得炽烈耀眼,一发呆就是一个晚上。


很多年前你就这样望着窗外,没有想象里的灯火阑珊,只有清风徐来月光朗朗,思念像一匹锦缎,缠绕着一段时光。


一个作者哪里能编出那么多故事呢,所以写来写去,都是自己的影子,你说这是我的稚拙,却也是我的真诚。


你们初识于某个江湖客栈,发帖灌水互相调侃,那时候你还写武侠,ID是颇有些古韵的鹧鸪天。你们互相激赏引为知己,虽然隔了宽广的海面,心却仿佛咫尺之间。


每一次偶然间混杂甜蜜的思念,想他又在写什么呢,之前的坑有没有填,有没有好好睡觉吃饭,心忍不住地汹涌波澜。


说起来真是讽刺呀,你们最美好的日子,把彼此看成光一样的日子,却是相隔那么远。


你们平时无法见面,所以常常在MSN上聊天,天南地北天昏地暗。你们约定要做一辈子的知己,一起做东方的DND。


你少年无知轻狂时犯过很多错,最后悔的就是如此轻易许下诺言。


某种程度上说你挺成功的,你的缥缈录我至今再看仍然唏嘘长叹,很多人都以为九州就是缥缈录很长一段时间。


某种程度上说其实你也输得挺惨,你割断了青春和故人的全部记忆,孤身一人,孑然独立,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


你说过去的就不要再流恋,早清醒总比晚清醒好,反正早晚都要看透,九州大陆的尽头根本不是花果山,而是锁妖塔。


可某些夜晚,你看着Blog暖黄的页面,一笔一笔孤单又柔软,


“可我也想回到那个时代。”


我知道你的犹豫,他说唯独你我不能怨恨彼此。


可你什么也不说。


再深的情此去经年也会变淡。


当日金戈铁马少年利剑誓言并非假,你几乎抛弃一切回到故国只为与他并肩。


那时候猴子长得可清秀,微微仰头的模样迷茫而又美丽,阳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末端隐隐卷着金红。


你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个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你们共同写过设定刷过论坛,无数个夜晚,在电脑前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和对方清澈却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辗转难眠。那时候没有人怀疑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只是命运这种东西,它总容不得人一双两好罢了。



B.一只猴子


“猴子他才华比我高,心劲儿也高,所以受的伤也更重。我就等着他有一日想开了一个筋斗再上天宫,世界就在眼底,视恩仇如草芥。”


所有人都觉得你才华横溢,盼着你赶紧写篇文章救九州于水火。可你转着笔,看着窗外的树叶出神,就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九州就像殷红如血的玫瑰,疯狂地生长于你的内心深处,可你却不舍得把它挥刀斩断。


这感觉像极了你坐在赤地千里的花果山,它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永远也不能看见夕阳和霞光,但你仍然不舍得放弃它,仍然愿意为它不顾一切地疯狂。


因为自始至终,它都是你的故乡啊。


你醒来时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深夜,你大口喘着气,仿佛一个死中逃生的溺水者。


你想起他说,不要强迫我回去和你们合作。


龙渊纪事的页面上,还明晃晃挂着一年前的帖子,那时候你们肆无忌惮好得像彼此宣誓效忠的骑士。


他说想写一部框架似的东西,把各个种族都串连起来。


“就叫缥缈录吧。”


于是你说那我写羽族的故事好了,虽然天知道你有多不喜欢命题作文。但是他要写啊,


“我愿意给江南写同人。”


这理由,竟让人无言以对。


到底是多偏执才能这么干啊。


心里有事儿的时候,人人都爱自作多情。


Blog上的访客栏里连续三天都有他的头像。


其实这算什么,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连续一个月都在呢。


算起来那才真是毫无顾忌恣意妄为的好时光。


那时候你在金庸客栈做版主,刚写了悟空传,整天闲逛到处灌水发帖和人聊天,其实你就是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梦想和才华比天都高。


可你偏偏喜欢某人华丽而细腻的文字,他写天王本生,烈火焚琴。ID还挺古典,叫鹧鸪天。


你们隔着大洋,相遇在嘈杂的江湖客栈,酒喝得多了,就头脑发热说我们结拜做一辈子好兄弟。


你从不后悔曾经如此轻易许下诺言。


我们要相互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直到他放弃一切从美国飞回来和你见面,他说我要见一个认识三年的网友,大家祝福我。


你看着他因为刚下飞机疲惫不堪的脸,心里想我这一辈子宁负天下人也不能负江南。


那时他眼神清澈光芒不掩,你们就这样对视,在汹涌的人潮里相对无言。


很多年后他写龙族里两个小怪兽的重逢,漫天樱花里他们对视,不说一个字却万语千言。


写来写去还是记忆深处的那一抹侧影。


却终于再也无法回头望一眼。


“谁都可以指责江南分裂九州,只有我今何在不行。


谁都可以说我和大角不管公司事务,唯独你不行。”


你仍然觉得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毕竟当初兄弟一场。你对着寒冷的东夜,一字一字写下流恋和怀念。我不敢想你有没有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直到那时候你仍然想着能和好吧。


他曾经嘲笑你的博客除了影评就是九州就没有别的了,不是啊,你笑笑却没说,改天他就明白了。


在一堆公式化的链接和文案里,有一篇并不算很热的帖子显得很是乍眼和突兀。很久没更新过了,大概是个坑。


花痴帮。一看就是闲来无事时的调侃之作。


现在看来应该是个悲剧,名叫江南的人怀疑朋友背叛了自己,直到那人死在他面前,说我并没有。


“难道我也得死在你面前你才能相信我么?”


“为什么现在开始是你一定要我退出了呢?”


不周山,高万仞,连天地,接黄泉。猴子,你知道么?


他们约定彼此活着等待,然而却一先一后死去。共公说天地不在了,是不是猴子就能回来了。


我等着那一天。


我看到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实则滚烫又灼热的思念。


这时候你说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回来把这些坑都填完,但是不是现在。


你闭上眼就是血红一片,花果山毁于一旦。


一个没有故乡的人。


那些构筑于故乡之上的骄傲放纵高高在上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你的九州已经不存在了。


其实那一天夜里你梦见你们站在一条大路两端,隔得太远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你们不顾一切地奔向彼此,


恍惚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你想着你们经历这么多战火硝烟,早已把红尘乱世看遍,该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只一瞬间他长剑出鞘,毫不犹豫地插入你胸膛。


你还张着双臂,以为会有一次拥抱。我果然还是傻,连结局都猜不透,被他骗了一次还不够。


你这样想着,对他说我没有,然后死在他面前。


这就是结局了吧。永远的未完待续。


多年前有一次夏笳问你最满意的小说是哪一个,不是悟空传,“一个没有写完也不会出版的故事。”


如今它仍然隐藏在你blog的角落,只是无人再谈起。



C.漫长的告别


他们的九州都已经结束了。


某人说,于是九州就在这华丽而滴水不漏的文字中死去了吧。
另一个某人说,四月的决裂就是最后了。


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流恋。


江南在涿鹿的自序里说 要把蚩尤的影子彻底赶出去,为自己那段潦草的光阴收尾。


我知道你们都累了。


那只从不周山跑进白云间的猴子,究竟有没有回到共公身边,坐在他肩头咧嘴一笑?


那只大闹天宫五百年后心犹不改的猴子,宁愿死也不肯输,到底有没有和紫霞一起看细水长流?


这些似曾相识的回忆,已经不再有尽头。


如果这世上从没有一本叫做九州的杂志,那些男人,他们是不是还会彼此相爱?


而不是如今办杂志却和九州无关的江南,或者说我不叫今何在很多年也不再写小说的曾雨。


Everyone has a monkey in his heart.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猴子。


你如此,共公如此,紫霞如此,他如此,


我也如此。


于是这一切再也不需要有答案。


“不如就这样结束。”


再见吧。再也不见了。


你们都放弃了,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徒然坚守?


我终究也守不住了,守着一座空城。


记忆中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间缱绻。


今何在腼腆又温文尔雅地笑着,江南猥琐却假装正经。


“你们见过今何在没有,他长得可清秀了,今年只有十八岁。”


“他其实是个很寂寞的人吧,也是我真正愿意称之为才华横溢的写手。”


“你们要多找他说话,请他吃饭,陪他聊聊天。他就是个长不大的正太,可别饿瘦了我们猴子。回来我和你们没完。”


不如就这样结束。


The End.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时光中和某些人的相遇,就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可我还是喜欢你们。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至于九州,它和那些男人一样,都已然散落在天涯。


可青春年少的岁月,是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2014.3.15             写于一个初春的深夜。


已经太久没有嚎啕大哭。以及,全文完。

【江今】一点乌七八糟的感想

屋檐上的疯叶子:

明明还要去赶美国实习交换的求职信,明明还欠了一大堆坑没有填,明明乱七八糟还有不少事要去做而没有做,结果还是翻完了五黑框的tag,重看了一遍那篇《只是爱未讲》。


还真他妈是可笑,其实说句老实话我不太清楚自己磨磨唧唧写这个是什么意思,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在乎我是谁,我在烦恼什么,我今天到底是在微笑还是哭泣,我所渴求的我所憎恶的是什么。


除了我自己以外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这个,什么二次元三次元,亦或是现实与网络的虚拟空间。真正在乎一个人在想什么的,除了名为自己的存在外以外别无他人。


所以说还真是蠢透了的开头,会有多少人看到第一句就跳过去,会有多少人嗤之以鼻地将它遗忘。


……结果莫名其妙地想要哭泣。


 


我一直是个极端自恋的人,说是自恋似乎也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有人会想看看我写的这堆没什么意义的东西,我总觉得有人会在乎另一个人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自谦,所以我坚信自己写的东西大概总会有什么可以打动人心的事,所以尽管lofter发布的东西每篇热度都没有超过10的,我也总觉得,我是在写一些东西的。


所以我总相信有人是会看这些的,真得有人会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过去,然后嘲笑也好怜悯也罢,总会是有人看着我的。


我觉得,我可以变得很出名,总有一天我会被承认,到那个时候风吹过的地方,就会铭刻上我的名字。


就好像是一个小人物做的一场令人发笑的大梦。


突然感觉,略微有那么一点像姬野站在大宅之外,那时他一个人面对着繁华如歌的城市,暗狠狠地发誓说我一定要让你们承认我,我最恨别人踩我的脸,只有乌黑的枪尖在夜色中闪烁着黯淡的光泽。


即使这么自恋自傲的后果往往是被现实打脸打得面部充血,然后一点点从国字变成瓜子型,也不想放弃那样的东西。


我想,总归有人愿意听我一个人犯了神经时独自唠唠叨叨的话语。哪怕如果仔细看它就是个小姑娘心情不动产出的一篇连最基础的逻辑思路都没有的随笔。


 


江南和今何在的故事,除却亲眼目睹过那拖曳了长达四年的硝烟,看到如今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网上口不择言地痛斥的模样,除却见到这些东西以外的人,又有几个会关心呢?


想想当时两个人还真有点难看,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推翻,文质彬彬之下出现了两个气红了眼的武装暴徒。要再说得可怜一点说他们键盘侠似乎都没有问题,因为两个人住的地方明明那么近,但你要真放把菜刀在他们面前,又没有一个真得会急红了眼一样拎着刀上去砍人。


即使明明恨到了牙根痒痒,恨到了想在对方身上扎十几个窟窿,也没有人真得会付诸实践。


一个的借口大概会是,不值当为了这样的人进监狱,另一个则一向激昂文字,也保不齐会说出什么样的理由。


不过总归还是这副样子。于是网络民众兴致勃勃地围观了两个九州知名人士的赤膊相战,中途还有大量群众主动撸袖子下场打黑拳。可是在现实里,却只是冷冰冰的一个公告宣布再次破灭的希望,就好像无论有多少人缅怀追忆,医生能所做的也只是给张临危通知书而已。


然后该死的死掉了,该剩一口气的还剩一口气,其余活下来的各自向前走,多少年后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到九州似乎就一定会想起那两场盛大的撕逼,其实想想有点好笑,这个多少人组成的梦想,它最大的一道伤痕居然也是由当初最热爱着它的两个人砍出来的。并且砍一刀还不够,他妈的过了一阵大家都以为它过了抢救期可以开始调养了,俩人又杀了次回马枪,补刀技术真真的堪称高明。直到最后所有还抱着爱的人都筋疲力尽。


直到有的人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相爱的人常常会因为最初喜欢对方的理由而分散。


分手了就最好不要复合,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两个人都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再次分手。


我所爱的那个正确的人,大概从未来到。


 


说句老实话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今何在的文风,太跳脱,他击中我的往往是那一大片色彩中的几行文字,但是从整体的角度来看我还是不喜欢。


一定要扯淡的话,我果然更喜欢过去的江南的风格。


不是操蛋的《龙族》。其实他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入坑了的,我安慰自己说他妈的江南只是在调整状态寻找新的文风,我说虽然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但他写的东西我还是很喜欢啊,直到我看到《龙族3·下》那操蛋的改变。


操他娘的蛋去吧,因为反响不好临时补了一段恋情,江南你什么时候变得“热度不够,言情来凑”。我确实没有理由去指责什么,作为一个位卑言轻的读者我自然也只能选择不看。不过既然已经罗里吧嗦这么一大堆,估计看的人早就一边摇头说着矫情一边关了,那就让我有什么说什么吧。我总归还是对江南寄托了某种希望的,我总觉得他能够做到什么的。我每次说起我考上了江南读过的大学,我进过他在的那个专业,我就有种异常兴奋的感觉。我的确就是他的NC粉,即使喜欢的人一脸鄙夷地说土豆这人完全不行我也会据理力争地说,他还是可以写的。


然后妈蛋做到最后做出一张中国富豪榜出来,要个蛋蛋啊,一瞬间我觉得我脸他妈的不仅肿了,还他妈是那种坏死的黑色好吗?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喜欢江南的书了好吗,我每次一看到他那本《龙族3》,一看到一大堆人哭绘梨衣我就觉得给我个坑让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好吗?


………………我确实是没有资格说这堆话的,况且江南也早就告诉了,说我们这群追念他过去的人便是他的绊脚石。


但是一个人吐吐黑水,愤怒地跳脚大概总归是碍不到别人什么事的。


就好像我谈了一场恋爱,结果到分手的时候我耻于和别人说我喜欢过他一样。我能找很多话来粉饰太平,来解释说那只是一场欺骗一个错觉,但他妈的我一个人夜深人静翻翻微博翻翻空间想起来的时候,我总不能把自己骗过去。我觉得我简直想以头抢地高呼江南你他妈快去死吧。


……不过江南倒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商人,最为优秀的那种。他真聪明,他真厉害。绝大多数网文作者,倚靠写作为生的人都不得不跪在地上恳求着读者光顾,愿意为了读者的一点点喜好而临时修改大纲,把配角变成主角,把要死的改成活得长久的。江南没有,他做得高明。


……倒也未必,对于一个卖点就在于生离死别的作者来说,把大家喜欢的人物写死或许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事。况且早就有人说过了,死亡是最廉价也是最容易得用来赚取眼泪的事。


不过总之,他成为一名商人了。


 


至于今何在,因为我没做过他的粉所以对他了解也不多,但是当年那场撕逼的样子我还是多少记得一点的,实在不行还有记录和截图可以看,反正只要互联网还在,这堆玩意儿想找也还是很方便的。


只是当年写下他们的两个人,都再也找不到了。


一定要说的话,江今我偏向的肯定是今何在。这期间缘由也很微妙。譬如理想主义的悲歌,譬如那个叫村上春树的傻逼说的,蛋和墙要打架他一定要站在蛋那边。如果再直白一点,一男的一女的吵架,男的把女的甩了转眼又把上了妹,不仅如此还走上事业巅峰,这种时候肯定要安慰的是被甩了的女孩——不过这个比喻很有问题所以就别管它吧。


村上春树是个傻逼,他是个天真的,让人羡慕的大傻逼。他傻逼就是因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可以做那么多人都抛却了的梦,而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处于种种原因,为了谋生也罢为了曲线救国也好,总之他在做一个我们做不了的梦,然后他在梦里对我们这群拼死拼活的平凡人说,他要站在蛋那边。


好傻逼,傻逼得让我莫名其妙又想哭了。所以熬夜果然是个不好的习惯,你看我一点思维连续性都没有,还莫名其妙总想哭。


其实我也想做站在蛋那边的人。


就好像我在开头说的那样,我觉得我可以很有名。


结果我他妈的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想承认这一点,真不容易。


……………………可为什么我必须要做一个普通人?


从北大混出来的人,即使再怎么事故我觉得总是有那么一点理想主义和热血的,虽然更多情况叫做眼高手低,不过确实我从未见过哪所学校有北大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隔壁清华我没去过所以不评论,但总之,我在今何在身上看到了让我羡慕不已的东西。


遗憾的是我们绝大多数其实是江南。


江今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人生和一个未来。一开始我们都做了一个梦,我们傻乎乎地相信我们可以在现实里实现它,我们努力地试图找到让两者平衡的方式。


结果后来我们发现,理想没那么容易做到。就好像卫宫切嗣也好卫宫士郎也好,他们最终也没能做成正义的伙伴。所谓正义的大朋友只可能存在于奥特曼里。


然后或者是迫于赡养父母的压力,或者是迫于社会同学的压力,总之绝大多数人都认了。


江南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他认了,但是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什么,尽管从《龙族3》和他的目标受众来看,他所维持的东西已经成了个笑话。


啧啧啧,我觉得脸又肿了一圈,不知道可不可能有婴儿肥。


江南和今何在,说白了就好比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Erik和Charles,三观不同谈个屁的爱情,放在正剧里这三对当然只能撕撕撕。所以最好的时候或许就是鹧鸪天和今何在隔着大洋互相吹捧,邓布利多偶然知道隔壁出现了一个聪明的德国男孩,Erik和Charles互相觉得对方有点意思的时候。


最盛大的时候往往不是在剧中,而是在故事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刻。


所以永不相遇或许会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他妈的这不可能啊?!你能想象没有见过格林德沃的邓布利多,没有被Charles救赎过的Erik,还有没有遇到江南的天真的今何在,或者没有遇到今何在,在美国奋发读书的江南吗?


他们或许总归会找到自己那条路,但是这些把他们推得更远了一点。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真正的决绝,大概是明明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路,明明已经经历过痛苦并且知道前路只会有更多,却还想继续走下去。


……江南和今何在一定会撕逼,这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就好像我们绝大多人,都得看着自己的理想和现实撕逼一样,区别无非是有人和平分手有人战得鸡飞狗跳。


江今不可能有Happy End,如果官方发了糖,那他妈的发的方式也绝对是一糖扎心窝子的方式,绝壁让你能在吃到糖的同时痛哭流涕一样。


虽然更多人早就把眼泪流干了。


………………所以,好想哭的,好想好想哭的。


 


你说,一对重视彼此,将对方视作自己独一无二的挚友的关系。


到底是形同陌路更让人伤感,还是如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互相仇恨更让人难过?


我这才知道江南的蚩尤是九州后出的,大概记忆有点混乱了,不过我觉得里面的味道或许只有九州前的江南写得出来。


或许是我搞错了,或许没有。不过我这才看明白,那里面共工的一只猴子。


我这才想清楚一些事。


最后让我难过的,不是一生之盟最后两个人永不相见的结局,却是阿苏勒的三哥快死时说过的话。


我还记得那时,阿苏勒对临死的三哥说起那个小小的玩具,而对方却很冷漠地说,我不记得了。


但是最后,他死时,却握着阿苏勒的手,说:要想抓住那个绣球一样,紧紧地握住这个地方不要松手。


……大意如此,我记不清了。


就好像他们的终局或许就是这样冷漠的托付。


 


无非是臆想而已。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江南早就不是我所知道的江南,而今何在我则没有那么熟稔。


我只是想起来,阿苏勒和姬野两个人死的时候。


姬野心心念念的,是金帐里的那个安安静静的世子。


而阿苏勒死的时候,想得却是“我会保护你的”一场大梦。


我一直以为姬野是个可以为了自己所渴望的东西放弃掉朋友的人。


而阿苏勒是一个宁愿放弃掉什么也不肯忘记友谊的人。


结果证明,这两个人在死前的一刻,诡异地成为了对方。


所以或许今何在,才是第一个忘记的人也不一定。

【江今】一点乌七八糟的感想

屋檐上的疯叶子:

明明还要去赶美国实习交换的求职信,明明还欠了一大堆坑没有填,明明乱七八糟还有不少事要去做而没有做,结果还是翻完了五黑框的tag,重看了一遍那篇《只是爱未讲》。


还真他妈是可笑,其实说句老实话我不太清楚自己磨磨唧唧写这个是什么意思,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在乎我是谁,我在烦恼什么,我今天到底是在微笑还是哭泣,我所渴求的我所憎恶的是什么。


除了我自己以外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这个,什么二次元三次元,亦或是现实与网络的虚拟空间。真正在乎一个人在想什么的,除了名为自己的存在外以外别无他人。


所以说还真是蠢透了的开头,会有多少人看到第一句就跳过去,会有多少人嗤之以鼻地将它遗忘。


……结果莫名其妙地想要哭泣。


 


我一直是个极端自恋的人,说是自恋似乎也不对,但是我总觉得,有人会想看看我写的这堆没什么意义的东西,我总觉得有人会在乎另一个人在想些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自谦,所以我坚信自己写的东西大概总会有什么可以打动人心的事,所以尽管lofter发布的东西每篇热度都没有超过10的,我也总觉得,我是在写一些东西的。


所以我总相信有人是会看这些的,真得有人会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过去,然后嘲笑也好怜悯也罢,总会是有人看着我的。


我觉得,我可以变得很出名,总有一天我会被承认,到那个时候风吹过的地方,就会铭刻上我的名字。


就好像是一个小人物做的一场令人发笑的大梦。


突然感觉,略微有那么一点像姬野站在大宅之外,那时他一个人面对着繁华如歌的城市,暗狠狠地发誓说我一定要让你们承认我,我最恨别人踩我的脸,只有乌黑的枪尖在夜色中闪烁着黯淡的光泽。


即使这么自恋自傲的后果往往是被现实打脸打得面部充血,然后一点点从国字变成瓜子型,也不想放弃那样的东西。


我想,总归有人愿意听我一个人犯了神经时独自唠唠叨叨的话语。哪怕如果仔细看它就是个小姑娘心情不动产出的一篇连最基础的逻辑思路都没有的随笔。


 


江南和今何在的故事,除却亲眼目睹过那拖曳了长达四年的硝烟,看到如今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网上口不择言地痛斥的模样,除却见到这些东西以外的人,又有几个会关心呢?


想想当时两个人还真有点难看,昨天说过的话今天就推翻,文质彬彬之下出现了两个气红了眼的武装暴徒。要再说得可怜一点说他们键盘侠似乎都没有问题,因为两个人住的地方明明那么近,但你要真放把菜刀在他们面前,又没有一个真得会急红了眼一样拎着刀上去砍人。


即使明明恨到了牙根痒痒,恨到了想在对方身上扎十几个窟窿,也没有人真得会付诸实践。


一个的借口大概会是,不值当为了这样的人进监狱,另一个则一向激昂文字,也保不齐会说出什么样的理由。


不过总归还是这副样子。于是网络民众兴致勃勃地围观了两个九州知名人士的赤膊相战,中途还有大量群众主动撸袖子下场打黑拳。可是在现实里,却只是冷冰冰的一个公告宣布再次破灭的希望,就好像无论有多少人缅怀追忆,医生能所做的也只是给张临危通知书而已。


然后该死的死掉了,该剩一口气的还剩一口气,其余活下来的各自向前走,多少年后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到九州似乎就一定会想起那两场盛大的撕逼,其实想想有点好笑,这个多少人组成的梦想,它最大的一道伤痕居然也是由当初最热爱着它的两个人砍出来的。并且砍一刀还不够,他妈的过了一阵大家都以为它过了抢救期可以开始调养了,俩人又杀了次回马枪,补刀技术真真的堪称高明。直到最后所有还抱着爱的人都筋疲力尽。


直到有的人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相爱的人常常会因为最初喜欢对方的理由而分散。


分手了就最好不要复合,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两个人都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再次分手。


我所爱的那个正确的人,大概从未来到。


 


说句老实话我其实不是很喜欢今何在的文风,太跳脱,他击中我的往往是那一大片色彩中的几行文字,但是从整体的角度来看我还是不喜欢。


一定要扯淡的话,我果然更喜欢过去的江南的风格。


不是操蛋的《龙族》。其实他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入坑了的,我安慰自己说他妈的江南只是在调整状态寻找新的文风,我说虽然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但他写的东西我还是很喜欢啊,直到我看到《龙族3·下》那操蛋的改变。


操他娘的蛋去吧,因为反响不好临时补了一段恋情,江南你什么时候变得“热度不够,言情来凑”。我确实没有理由去指责什么,作为一个位卑言轻的读者我自然也只能选择不看。不过既然已经罗里吧嗦这么一大堆,估计看的人早就一边摇头说着矫情一边关了,那就让我有什么说什么吧。我总归还是对江南寄托了某种希望的,我总觉得他能够做到什么的。我每次说起我考上了江南读过的大学,我进过他在的那个专业,我就有种异常兴奋的感觉。我的确就是他的NC粉,即使喜欢的人一脸鄙夷地说土豆这人完全不行我也会据理力争地说,他还是可以写的。


然后妈蛋做到最后做出一张中国富豪榜出来,要个蛋蛋啊,一瞬间我觉得我脸他妈的不仅肿了,还他妈是那种坏死的黑色好吗?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喜欢江南的书了好吗,我每次一看到他那本《龙族3》,一看到一大堆人哭绘梨衣我就觉得给我个坑让我把自己埋进去算了好吗?


………………我确实是没有资格说这堆话的,况且江南也早就告诉了,说我们这群追念他过去的人便是他的绊脚石。


但是一个人吐吐黑水,愤怒地跳脚大概总归是碍不到别人什么事的。


就好像我谈了一场恋爱,结果到分手的时候我耻于和别人说我喜欢过他一样。我能找很多话来粉饰太平,来解释说那只是一场欺骗一个错觉,但他妈的我一个人夜深人静翻翻微博翻翻空间想起来的时候,我总不能把自己骗过去。我觉得我简直想以头抢地高呼江南你他妈快去死吧。


……不过江南倒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商人,最为优秀的那种。他真聪明,他真厉害。绝大多数网文作者,倚靠写作为生的人都不得不跪在地上恳求着读者光顾,愿意为了读者的一点点喜好而临时修改大纲,把配角变成主角,把要死的改成活得长久的。江南没有,他做得高明。


……倒也未必,对于一个卖点就在于生离死别的作者来说,把大家喜欢的人物写死或许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事。况且早就有人说过了,死亡是最廉价也是最容易得用来赚取眼泪的事。


不过总之,他成为一名商人了。


 


至于今何在,因为我没做过他的粉所以对他了解也不多,但是当年那场撕逼的样子我还是多少记得一点的,实在不行还有记录和截图可以看,反正只要互联网还在,这堆玩意儿想找也还是很方便的。


只是当年写下他们的两个人,都再也找不到了。


一定要说的话,江今我偏向的肯定是今何在。这期间缘由也很微妙。譬如理想主义的悲歌,譬如那个叫村上春树的傻逼说的,蛋和墙要打架他一定要站在蛋那边。如果再直白一点,一男的一女的吵架,男的把女的甩了转眼又把上了妹,不仅如此还走上事业巅峰,这种时候肯定要安慰的是被甩了的女孩——不过这个比喻很有问题所以就别管它吧。


村上春树是个傻逼,他是个天真的,让人羡慕的大傻逼。他傻逼就是因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可以做那么多人都抛却了的梦,而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处于种种原因,为了谋生也罢为了曲线救国也好,总之他在做一个我们做不了的梦,然后他在梦里对我们这群拼死拼活的平凡人说,他要站在蛋那边。


好傻逼,傻逼得让我莫名其妙又想哭了。所以熬夜果然是个不好的习惯,你看我一点思维连续性都没有,还莫名其妙总想哭。


其实我也想做站在蛋那边的人。


就好像我在开头说的那样,我觉得我可以很有名。


结果我他妈的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想承认这一点,真不容易。


……………………可为什么我必须要做一个普通人?


从北大混出来的人,即使再怎么事故我觉得总是有那么一点理想主义和热血的,虽然更多情况叫做眼高手低,不过确实我从未见过哪所学校有北大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隔壁清华我没去过所以不评论,但总之,我在今何在身上看到了让我羡慕不已的东西。


遗憾的是我们绝大多数其实是江南。


江今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人生和一个未来。一开始我们都做了一个梦,我们傻乎乎地相信我们可以在现实里实现它,我们努力地试图找到让两者平衡的方式。


结果后来我们发现,理想没那么容易做到。就好像卫宫切嗣也好卫宫士郎也好,他们最终也没能做成正义的伙伴。所谓正义的大朋友只可能存在于奥特曼里。


然后或者是迫于赡养父母的压力,或者是迫于社会同学的压力,总之绝大多数人都认了。


江南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他认了,但是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什么,尽管从《龙族3》和他的目标受众来看,他所维持的东西已经成了个笑话。


啧啧啧,我觉得脸又肿了一圈,不知道可不可能有婴儿肥。


江南和今何在,说白了就好比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Erik和Charles,三观不同谈个屁的爱情,放在正剧里这三对当然只能撕撕撕。所以最好的时候或许就是鹧鸪天和今何在隔着大洋互相吹捧,邓布利多偶然知道隔壁出现了一个聪明的德国男孩,Erik和Charles互相觉得对方有点意思的时候。


最盛大的时候往往不是在剧中,而是在故事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刻。


所以永不相遇或许会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他妈的这不可能啊?!你能想象没有见过格林德沃的邓布利多,没有被Charles救赎过的Erik,还有没有遇到江南的天真的今何在,或者没有遇到今何在,在美国奋发读书的江南吗?


他们或许总归会找到自己那条路,但是这些把他们推得更远了一点。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真正的决绝,大概是明明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路,明明已经经历过痛苦并且知道前路只会有更多,却还想继续走下去。


……江南和今何在一定会撕逼,这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就好像我们绝大多人,都得看着自己的理想和现实撕逼一样,区别无非是有人和平分手有人战得鸡飞狗跳。


江今不可能有Happy End,如果官方发了糖,那他妈的发的方式也绝对是一糖扎心窝子的方式,绝壁让你能在吃到糖的同时痛哭流涕一样。


虽然更多人早就把眼泪流干了。


………………所以,好想哭的,好想好想哭的。


 


你说,一对重视彼此,将对方视作自己独一无二的挚友的关系。


到底是形同陌路更让人伤感,还是如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互相仇恨更让人难过?


我这才知道江南的蚩尤是九州后出的,大概记忆有点混乱了,不过我觉得里面的味道或许只有九州前的江南写得出来。


或许是我搞错了,或许没有。不过我这才看明白,那里面共工的一只猴子。


我这才想清楚一些事。


最后让我难过的,不是一生之盟最后两个人永不相见的结局,却是阿苏勒的三哥快死时说过的话。


我还记得那时,阿苏勒对临死的三哥说起那个小小的玩具,而对方却很冷漠地说,我不记得了。


但是最后,他死时,却握着阿苏勒的手,说:要想抓住那个绣球一样,紧紧地握住这个地方不要松手。


……大意如此,我记不清了。


就好像他们的终局或许就是这样冷漠的托付。


 


无非是臆想而已。


 


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江南早就不是我所知道的江南,而今何在我则没有那么熟稔。


我只是想起来,阿苏勒和姬野两个人死的时候。


姬野心心念念的,是金帐里的那个安安静静的世子。


而阿苏勒死的时候,想得却是“我会保护你的”一场大梦。


我一直以为姬野是个可以为了自己所渴望的东西放弃掉朋友的人。


而阿苏勒是一个宁愿放弃掉什么也不肯忘记友谊的人。


结果证明,这两个人在死前的一刻,诡异地成为了对方。


所以或许今何在,才是第一个忘记的人也不一定。

光阴

蜉蝣伶人:

光阴


我终究还是喜欢江南的,无论他曾做过什么现在在做什么。


 


前几天去书店,看到江南的散文集,一咬牙还是买了。怀里抱着一摞中华书局的书,算来算去,最贵的还是这本散文集。


 


我知道世上有江南这个人存在时,他已经很出名了,细细算来,那时他应已与今何在拆伙,跑去写龙族了。


 


看的江南的第一本书自然是此间的少年,没多少感慨,哭过笑过忧伤过就把它给忘了。后来知晓江南挖了一个大坑叫九州,就去下了电子版的来看,又觉得九州他写的实在悲切,不忍读完。他其他的小说短篇倒是看了个七七八八。


 


龙族是了解了江南以后才去看的,借了别人的一二本,我自己去买了三四本。不得不说,看的我大失所望却还是忍不住去买,大约我只是冲着江南去的。


 


龙族的故事并不差,而且江南写来写去基本都是他喜欢的套路。像痴傻懵懂的小公主,控制人精神的梆子声,漂亮的如同女孩的少年,少年意气,兄弟阋墙,知己反目,王朝的结束,死去的姑娘。


 


他总是对这些设定与剧情莫名的偏爱,而江南的人生轨迹也一如他的小说。


 


江南放弃国外的学业与工作回国时穷的一文不名时可不是像他笔下的主角嘛,而后便是相识、创业,说要做中国的“龙枪”。


 


那时,真的是很好的时光。


 


江南那时谈到今何在,说喜欢他的悟空传,会很假正经的叫他何在同学,会跟别人讲好好照顾今何在别饿瘦了我们猴子。


 


夏茄后来有一篇很著名的博文,她写:江南说,你见过今何在吗,长得可清秀了,今年才十八岁。


 


今何在写过一篇花痴帮,应该是给江南的,主角用的就是江南的名字。他写,江南碰到了一个朋友,与他一起闯江湖,后来那个朋友死在了他面前,对江南说我没有出卖你。


 


现在如果再拿出来看,那真是讽刺,像文谶一般。九州分离崩塌,五大天神分道扬镳,他们想缔造的那个王朝,最后只剩下一座巴别塔。


 


九州可能成为了一条小溪一条河流,但终究是没有变成海洋。


 


江南说他累了,他不想一直写九州。最狠的一句永远不是“你是真恨我啊,我早该明白”而是“与我相关的不是只有九州,与我相关的人也不是只有今何在。”


 


然后今何在就炸毛了,喷了一堆人,最后说九州归你们我不要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一开始他们没有把九州的主线交给江南来写会怎样呢?无解,可能九州不会像现在这么红吧。今何在其实不适合写武侠,他思维太跳了,要说别人,九州团队里确实属江南比较出挑。


 


想来也觉得可笑,他们做了个企划,期望名扬天下。后来果真名扬天下,功成名就,却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老死不相往来。


 


今何在不能不恨江南,九州虽说成也萧何败萧何,但确确实实是江南亲手毁掉的。江南恨今何在吗?他曾指责过今何在像个怨妇,也在散文集里轻描淡写的说以前跟某一合作者因为理念不合闹的很不愉快,他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是个商人而今何在是理想主义者。


 


大约江南已经不是那个无条件包容今何在会陪今何在打星际的江南了,今何在也不再是那个永远站在江南的这一边帮他说话说只给江南写副本的今何在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又想起今何在曾答过的一个问题,问:你至今为止为最想做的事产生过什么样的冲动?今何在说:“想用一生去换它。”


 


莫名怅惘。



煤油灯·通俗传记

苏齿冷:

通俗传记
原曲:爱情转移


你把车开过路口,
遇三十秒红灯,
随意张望免旧事怔忡蜂拥。
他游逛街头醒酒,
踩入哪片霓虹,
一错身便避让去不露恶声。


回忆是往来凶猛,
从未甘居平庸,
是狭窄房间里无死角探头。
当口中大谈某某,
心中是否依旧,
依旧秘藏天涯另一位某某。


看人说贵圈渣攻,
寻常至免疫八风不动,
好多年是否曾后悔他种种?
又隔壁天外有天,
老知己不死不休,
已久缺哪只手却泛滥梦中。


听谁讲风雨兼程,
当年我亦多情郑重,
到如今哎呀呀竟无动于衷。
又谈何生死与共,
只幸某刻不约而同,
回首于冷风,
隔诸城目光交融,
虽不知此融。


你把车开过路口,
遇三十秒红灯,
副驾驶正兴起拈崭新一坑。
他游逛街头醒酒,
尚没酒醒心空,
逞年少气盛拍案刀拔颈横。


变迁是还觉未变,
翻身自拧台灯,
坐夜色猛回神各无获新踪。
偶口中大谈某某,
心中怅然淹留,
天涯那位某某正何处独走。


看人说贵圈渣攻,
寻常至免疫八风不动,
好多年是否曾后悔他种种?
又隔壁天外有天,
老知己不死不休,
已久缺哪只手却泛滥梦中。


听谁讲风雨兼程,
当年我亦多情郑重,
到如今哎呀呀竟无动于衷。
又谈何生死与共,
只幸某刻不约而同,
回首于冷风,
隔诸城目光交融,
虽不知此融。


倒数三十秒红灯,
有没有勇气拨号飞冲,
再挽留放过手那一位某某?
六十年大雪白头,
七十年悔而无声,
八十年徘徊墓园歉意温柔。


踩尽那片霓虹过后,
剩不剩笑容相逢,
再拥抱放过手那一位某某?
六十年大雪满头,
七十年难细数沉痛,
八十年入土,
旁人夸天长地久,
恍与共无用。


问哪位某某,
谁不曾遗失某某,
再感同平生。

写给喜欢狗血剧的你

噗噜噜噗:

通篇完整阅读版肥皂大剧场,特别献给喜欢一口气看两百集韩剧不费劲儿的小伙伴




江烁把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口气相当不好,为了这个不得不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朵边的动作,他胳膊上又被溅出来的油星狠狠烫了一下。


 


“喂,缺心眼儿,出来约一炮不?”电话另一头的白开心情倒是挺不错的样子。


 


“约你奶奶个腿儿!”江烁一边鬼叫一边怒吼。


 


白开开了免提把电话搁变速杆旁边,调大了音量问:“你说什么?”


 


江烁拎起锅盖往前面一丢,转身窜出厨房,反手把门带上以后才继续讲话。


 


“我说操你姥姥。”


 


这会儿白开听清了。


 


“我姥离这太远了,换她外孙吧,顺路。”


 


江烁给自己倒了杯水,终于带出点笑来:“少贫,找我干嘛?”


 


“没大事,接活回来路过你们家,看看能不能拐带个把人口出来。你刚干嘛呢?做饭啊?”


 


“是啊。”江烁捏着团纸巾沾了水往手臂上擦,拖长了调恹恹说:“把老子折腾的够呛。”


 


白开瞬间抓住重点,脸上笑的更欢:“喲,秦一恒不在啊?”


 


江烁嗯了一声,仔细检查了一遍手上没给烫出泡来,这才心有戚戚地把卷到一半的袖管放下去。


 


“一个人在家烧个鬼啊,出来爷爷请你下馆子。”


 


一听这个江烁眼睛立马亮了,可没到几秒又蔫下去,他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怀着垂死般的哀戚道:“可秦一恒出门前嘱咐我这两天在家多起灶台啊。”


 


白开哼笑一声,心道这骗术也忒低级了,就秦一恒那级别的还用得着在家整这个?无非是不想让江烁整天出去吃地沟油罢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又有了主意。


 


“就你那水平能吃吗?要不要爷爷过去救场啊……”


 


果然都不用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里头就盼红军一样嚎起来。


 


“来来来来!顺便带瓶酒昂!”


 


白开一脸计划通地打方向盘,在前面路口调头往回开。


 


这一路白开车开的溜快,买东西停车上楼加起来总共一刻钟都没有,结果倒是按铃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江烁灰头土脸地过来开门。


 


“卧槽,你这是在厨房研究TNT呢?!”白开被江烁那一身雷的不轻,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怎么把天然气整出土台灶的惊悚效果的。


 


江烁抬肘往胳膊上蹭了把脸,撇撇嘴问:“酒呢?”


 


“你眼瞎啊,这不是?”白开拎起瓶子贴到他眼睛跟前。


 


“靠!谁他妈叫你买红酒了?!”江烁瞬时脸又黑下去一个度。


 


什么时候白开的脑电波才能跟正常人调成一个频啊?


 


被江烁劈头盖脸一通埋怨的白开也冤得很,你自己电话里不讲清楚能怪我?


 


“少唧唧歪歪的,谁说红酒不能烧菜了,起开让爷给你露一手。”


 


江烁被白开这么一推也乐得撒手,摘了围裙往对面那一丢,抄起胳膊等着看他怎么死鸭子嘴硬。


 


白开倒是一点不受后头影响,自顾自脱掉外套系好围兜,啪一下把火扭开,拽兮兮道:“看好了啊。”


 


一开始江烁还挺不屑,炒个菜还要摆花架子,可等看到后头,他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了,没想到白开这家伙还真有一手,油盐酱醋都他妈是用锅铲勺的,一道一道地飞,整一个新东方的架势,炒到一半还颠两下锅,亏得是没像电视里那样窜火,不然今天厨房顶还得被燎了。


 


“四菜,一汤!”白开噹一声把最后一只碟子扣桌上,拖开凳子坐等某人打脸。


 


江烁随便捡了盘离自己最近的,往嘴里夹了一筷子,立马眼睛弯的都快掉眼泪了。


 


“自打从我妈那搬出来以后就再没在家吃过这么正的饭了!”


 


江烁肚子里词汇量不多,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挖出来这么一个字来形容,正,不像饭店里那么精细,是家里烧出来的味道。


 


白开被夸的得意洋洋,又伸手往江烁碗里夹了一筷子虾:“秦一恒弄不出这味儿吧,你再尝这个。”


 


“我靠,红酒还真能烧菜啊?”江烁嘴里塞的满满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忍不住惊呼,这样焖出来的虾仁带着一股葡萄酒的独特果香气,确实要比平常那种烧法好吃的多。


 


“这一瓶都他妈快一千了,不好吃我跟你姓。”


 


一顿饭被江烁吃的风卷残云,最后挺着肚子窝在沙发上直打嗝。


 


白开一顿饭已经费了不少功夫,这会儿是没兴致去理那一桌子锅碗瓢盆了,于是也丢下满台面狼藉往江烁跟前凑。江烁被他挤地难受,就抬起屁股往旁边挪,结果两个人一路挪一路粘,一直贴到沙发扶手沿。


 


“啧,这么大地儿你老挤我干嘛!”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吗?”白开乜着眼看他,手上开始不老实不客气地往江烁线衫底下伸。


 


江烁就象征性地躲了两下,随后便懒洋洋歪那任白开动手动脚,只一句是必须强调的:


 


“要上床先洗澡,不然免谈。”


 


白开在他下巴那啃上一口,半假不真道:“唉哟,你还敢嫌弃我啊?”


 


江烁眨巴两下眼,也半真不假地回他:“嫌弃。”


 


“嗷!!!!!!”他话头刚落脖子上就被白开狠狠咬了一大口,一排牙印子清晰的能数出粒来。


 


“长胆子了还,”白开眯起眼吊儿郎当地骂他:“今儿白爷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白开就半拖半抱的把江烁从沙发上拽起来,一路拉拉扯扯还没到浴室,衣服就给人扒得满地板都是,冻得江烁牙齿直打颤,气不过赏了他两记老拳,结果打完后又忍不住往对方身上贴,一直到浴室里水汽腾起来才放开。


 


两个人隔了挺久没能凑一块儿,今天好不容易给白开逮着机会,光在浴缸里就把江烁折腾了两回,之后又把人冲干净了捞出来,水都懒得擦,直接搂着往卧室里塞。卧室里空调暖风吹起来劲头十足,一点不觉得冷,这下更是节操节制全没有,颠来倒去地往死里摆弄江烁,光套子就废掉四五个,等偃旗息鼓的时候,江烁差不多都软成滩泥了。


 


秦一恒体温偏凉,夏天搂着睡顶舒服,而白开则反之,冬天窝在一起就像贴了个小太阳似得。江烁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后背贴在白开胸膛上,没多久就意识模糊起来,虽然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做,但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一下子就把脑子里那点零星琐屑拍的叮哐四散,不可控的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床头柜那蓦然动静不小地闹起来,震动加铃声吵的一刻不休,硬生生把江烁从梦境拉回现实。


 


江烁把电话接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一声喂从嘴巴里挤出来跟讲梦话没差。


 


然而就在下一秒,就像是有道惊雷直接劈往天灵盖上劈一样,把他炸的一个猛子从床上窜起来,席梦思都被震得摇了好大一下,连带着让躺在旁边的白开也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


 


他强自镇定地答了几句,最后丢电话和摇旁边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醒醒醒醒!秦一恒下飞机了!”


 


白开把脑袋裹进被子里,抱怨声闷声闷气的从底下传出来:


 


“下就下呗…吵什么吵……”


 


江烁骂了句操,一脚把白开半个身子踹下去。


 


“秦一恒要回来了!!!!”


 


这一脚绝对提神醒脑,直接就把白开火气给蹬出来了。


 


“他一个电话我就得挨踹,凭个蛋?!!江烁你他妈以为老子没脾气是吧?!”


 


江烁被他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这会儿是非曲直想辩也没功夫辩,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秦一恒发现自己跟白开的事!!


 


这他妈时间一秒一秒地过,江烁本来心里就急,现在白开还在一边闹情绪,简直是火上浇油到能直接把眉毛给燎了,凭白又给他天雷动地火般勾起一股怒意。


 


只是他抬头一看床头柜上的钟,顿时头上又跟浇了桶冰水混合物似得,都透心凉了,哪还发的起脾气。


 


“我错了,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江烁连跪带爬的扑过去,手往下探都没看究竟摸在哪儿就开始一通揉:“不疼了啊,咱穿衣服起床好不好?”


 


白开哼一声把他乱摸的爪子打开,虽然嘴巴还是闭着不吭气,但脸上确实松动了几分。


 


江烁一看有戏,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连哄带骗地一嘴儿说好话,把平时谈生意时的手段发挥了个十成十,甚至亲自动手给白开套衣服,简直能跟当年紫禁城里的公公们平分秋色。


 


白开被江烁打扮洋娃娃一样抬胳膊抬腿地摆楞,架子摆的比太上皇还大,但就这样还是没能让他解气,末了不阴不阳来一句:“别人都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倒好,夜都不让过完就直接翻脸。我这边巴巴地伺候完你吃饭伺候你睡觉,最后还得三更半夜滚出去,我得算是包养你的二奶吧?”


 


“哪儿能啊?”江烁笑的见牙不见眼得讨好,边给他翻领子边说:“您是我二大爷~”


 


得,总算把人给赔出笑脸了。


 


“行行行了,毛手毛脚的,爷自己来。”


 


只要当事人肯配合,速度立马蹭蹭往上涨,趁着这空当江烁又爬下床把地上的套子给收拾了,回头看白开差不多穿完了,再一看表,满打满算还剩二十分钟。


 


他转手把手里的袋子往对面怀里一塞:“垃圾一起带出去。”


 


白开被他这副火烧屁股的模样逗的哭笑不得:“老子外套还没穿呢!!”


 


“我帮你拿我帮你拿~”江烁推着白开的肩膀连催带赶的往外轰,路过客厅沙发的时候手臂一捞,最后临出门的时候再递过去。


 


“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走吧。”


 


江烁门关到一半,外面突然又卡进来半条胳膊,差点没被夹着。


 


他满脸黑线地重新把门拉开,就见白开半侧着身子挤进来,油腔滑调地说:“大爷就要走了,乖侄子没点表示啊?”


 


这会儿江烁心里急的都快跺脚了,可又偏偏拿他没办法,只得凑上去马马虎虎亲一下,结果还没糊弄过去,退回来的时候被白开捏住下巴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舔的小半张脸上全是口水。


 


“真走了啊。”


 


“滚吧!”


 


关门前江烁还听见楼道里响起口哨声。


 


TBC


 


现在江烁已经没心思吐槽白开的恶劣行径了,放眼望去满屋子到处是需要收拾的地方,地板上的水迹从卫生间一溜滴到卧室,客厅餐桌上盛着残羹冷炙的杯盘狼藉,还有重中之重的床单被套,江烁就跟屁股燎了毛的猫一样,窜来窜去地脚尖都舍不得着地,唯恐浪费掉哪怕一秒钟。


 


尽人事,听天命啊!!!!


 


江烁这边是拼了老命的化身保洁阿姨,中途还忙不迭在嘴巴里嘀咕:“堵车堵车堵车堵车……”


 


只是这半夜十二点的,哪来的车能堵的起来?秦一恒从机场坐计程车回来,一路上红灯都没碰到几个。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还结结实实被惊了一下。


 


因为之间打电那会儿江烁讲话迷迷糊糊的,秦一恒自然而然就以为对方已经睡下了,开锁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结果这门一开,屋子里居然灯火通明,站门口还能听见里面叮铃哐啷的不知道在闹腾什么。


 


他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循着声音走过去,停在厨房门口。


 


江烁正拿着洗碗布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大堆碟盘瓢碗呢。


 


“江烁?”


 


秦一恒叫了他一声,就见江烁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猛然间打了个哆嗦,手上捏着的盘子铛一声掉下去,砸在洗碗池的不锈钢壁上,听动静好像是碎了。


 


“秦,秦一恒,你回来啦?”


 


江烁浑身僵硬地转过头,甚至能听到脖子那骨骼发出硌啦硌啦的声音。


 


“怎么了?”对于江烁这种分外异常的举动,秦一恒显然是相当无法理解,他迈步走上前去,打算亲自探究一下引发这种异动的原因。


 


随着秦一恒一步步的靠近,江烁周身肌肉也一寸寸紧绷起来,光是维持嘴边“自然”的微笑就已经花去他全身力气,更别指望这时候舌头能灵光骤现地说点什么了。


 


秦一恒在江烁身前站定,即使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强烈的紧张与局促。他越过江烁往水池里看了一眼,啧,真碎了。


 


刚才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秦一恒没想到会把江烁吓着,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伸手往他背上顺了一把充当安抚,顺便把水池里碎成三块的餐盘拎出来:“怎么睡着了还爬起来洗碗,放着明天……嗯?”


 


话到一半,秦一恒顿了顿,改口问道:“今天家里来人了?”


 


江烁只觉得白毛汗都快被秦一恒捋出来了,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


 


“那怎么有两副筷子?”


 


“呃…”江烁脑子转的头顶几乎要冒烟,好半天才磕磕巴巴想出条理由:“我…我本来是摆了碗筷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后来你飞机不是晚点了嘛,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一恒还挺感动,左手绕了个弯在江烁腰上搂了一下,然后作势要推他:“你回去接着睡吧,这边我洗好了。”


 


这江烁哪肯答应,心里本来就已经够惭愧的了,当然舍不得再让他做这些。


 


“没事没事,你刚下飞机累了吧,回房间歇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秦一恒略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今天因为晚点这茬,他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坐得腰酸背痛的,一路赶到家确实已经累的很了。


 


目送秦一恒回房后,江烁终于长舒一口气,高度紧张的肌肉逐渐松懈下来,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江烁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心情愉悦地两三下把剩下的碗筷刷掉收回碗柜,转身去浴室给秦一恒放洗澡水。之前他光把地板上的水渍拖了拖,浴室里还没来的收,现在正好再顺带手把那些被撞的东倒西歪地洗发膏沐浴露瓶子竖起来排整齐。


 


这一连串规整起来活虽然不算多,倒也发了点汗,江烁最后巡视一圈,确认每个地方都没问题了,方才转身去推卧室的门。


 


只是他刚推开卧室虚掩的门,冰凉的空气就拥簇着扑簌簌而来。


 


窗户大敞着,而秦一恒正站在风口,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抽着一支烟。


 


被凛风这么一吹,江烁身上那点热气顿时散了个干净,额头上的汗冷津津发凉,激得他不住打了个喷嚏。


 


只穿着睡衣的江烁被冻的浑身哆嗦,抬头一看连空调也被秦一恒关掉了。


 


“把窗户开了干嘛?”江烁赶忙走过去把窗户拉上,抬肘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秦一恒手背,冷的跟冰碴子似得。


 


“散味儿。”秦一恒轻描淡写地说着,边往搁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掸了掸烟。


 


听他这么说江烁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们俩都是老烟枪了,哪里还会嫌烟味熏人,就为了这个也犯得着开窗户吹半天冷风。


 


于是他把秦一恒空着的那只手拉过来搓了搓,眼睛里全是融融笑意。


 


“你傻不傻,抽就抽呗,我还怕被你熏着。”


 


秦一恒就着摁烟的动作嗯了一声,语调平平,听起来就像是在承认自己犯傻一样,弄的江烁一个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来:“还真被吹傻了,”他拍拍秦一恒的背,道:“洗澡去吧,别冻着了,水给你放好了。”


 


对面点点头,拿起盛着烟灰和烟蒂的玻璃缸往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半张脸侧隐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没头没尾问了句:


 


“你洗过了没?”


 


洗是洗过了,不过等于白洗。


 


但说当然不能这么说,江烁借着找空调遥控器的动作掩饰掉脸上不太自然的神色,佯装随意道:“洗了啊,都睡半宿了。”


 


秦一恒没再说什么,出去的时候还挺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因为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套,江烁再爬上床的时候当然就没之前那么舒服了,冰凉凉的被窝让他有点想念白开这个人形热水袋。


 


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半天也没个睡意,江烁翻了两个身,终于还是伸手摸到床头柜上,做贼似得把手机带到被窝里,学着深更半夜躲着家长在被子里看小说的毛娃娃那样,在黑漆漆的被子底下就着屏幕那点光,发了条不太长的短信。


 


回复来的出乎意料得快,就像发信人一样干脆果决。


 


『到了,你也早点睡,秦一恒要是想动手动脚你就踹他,爷爷给你当拉拉队。』


 


呸,秦一恒比你知趣多了。


 


想是这么想,但嘴角却压不住的要往上扬。江烁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重新阖上眼睛,等待睡意降临。


 


分针转过半圈,就在他睡意朦胧间,床边陷了一下,接着被子里窜进来股凉气,合着温热的躯体一起靠过来。江烁条件反射的要往后缩,却被人拦腰拉了回去。


 


江烁意识还在天外,被这么一弄,本能的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呓语,结果却被人堵住了嘴,温暖的舌头在唇齿间扫了一圈,才意犹未尽的退出去。


 


如此一番江烁也收回几分神志,知道是秦一恒在亲他,身体便先于意识的自发偎过去,亲亲热热地蹭了两下。


 


于是秦一恒也很热络的回应他,双手从江烁睡衣底下伸进去,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在腰间揉捏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江烁算是被弄得彻底清醒,再也没办法跟往常一样随着对方的节奏继续下去。


 


不是他不想和秦一恒做,而是现在他后面伸进去估计还能摸到一手套子油,只要脱裤子绝对得露陷。


 


“…秦…秦一恒…”江烁撑在秦一恒胸口,把两人隔开一段距离:“你累不累…我今天好困…”


 


秦一恒没让他说完,继续捉着人吻上去,手上动作也肆意起来,气势汹汹地要往底下钻,这回可把江烁吓的浑身汗毛直立。他一心不想让真相被揭破,于是手上便下了死力气,情急之下狠狠把对面人推开,因为紧张,嗓门也不知不觉提高了:


 


“不要!”


 


这一声响的扎耳,但却效果卓群,立刻把对方定在那里,切停了所有动作。


 


不仅是秦一恒被震住了,江烁自个儿也被自己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自从他们俩在一起后,吵架虽然也有,但基本上都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算不得真的。会拿这么大嗓门吼对方,今天还是第一次,话一出口江烁就后悔了,心里慌的要死,有意想出言弥补,又生怕这时候开口会让对方误以为是顺从,一时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急的他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黑暗中江烁看不清秦一恒的神色,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


 


天呐!!谁他妈能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解决这种尴尬的局面啊?啊!啊!!


 


江烁快把面部表情扭曲成蒙克的著名画作《呐喊》,在他印象中,秦一恒一直是那种很温和的性子,就算是生气也鲜少会闷声不吭地不理人,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久到江烁觉得天都快亮了,对面却还是沉默不语。


 


在江烁心里,可怕的不是秦一恒会生气,而是秦一恒不肯说话。因为只要秦一恒一不肯说话,他就会产生一种对方马上会在下一秒消失的错觉。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失去秦一恒这件事,哪怕只是微乎其微地一种可能。


 


然而正当他惴惴不安忧心惶恐地时候,枕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一恒翻了个身。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难不成秦一恒真不打算理我了?!!!江烁鼻子一阵发酸,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急忙小心翼翼地去扯他的袖子:


 


“秦一恒?秦一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不然咱们明天……”


 


“江烁。”


 


江烁动作一滞,连呼吸都刻意压的又缓又轻,唯恐再惹对方不高兴。


 


“睡吧。”


 


…………………………


 


再说白开这边,给江烁回完短信以后就直接倒头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醒过来的时候通体舒泰,由衷感喟有钱赚有饭吃有炮打的人生简直不能再完美。


 


知道秦一恒回来以后江烁估计得有一阵忙的,白开也挺自觉地没再去联系那边,上一单活的钱这两天差不多就会到账,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白开决定暂时不接新活,在家舒舒服服休上半个月。


 


只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歇上几天,笼街那边就又有电话过来,说有笔大单子,雇主点了名要自己接。


 


白开原本是不想搭理这茬的,但架不住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讲个没完,死了命地连忽悠带吹捧,他这个人向来就爱听奉承话,说多了心思难免活泛,也就半推半就地问了几句。结果这一问对方反而支支吾吾起来,只说是一个熟客,驳不开面儿,也不好得罪人家,活倒是不难,酬劳也多,就差白开这边点头了。


 


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活难不难也是人到了看过后才能判定,电话里吹得越天花乱坠就越是显假,白开现在手头并不拮据,故而对于这种毫无诚意的生意提不起兴致,不劳对方再费口舌,就开始往外搬平时的那几句套话。不过他这么一推脱,电话里头立马就急了,好听的更是不要钱般的往外倒,白开一个坏心眼,也不表态,就把电话开了免提放在那,自个儿端了杯咖啡,佐以当日晨报为料,优哉游哉的当成相声来听。


 


讲半天没个应声,另一头的也不是傻瓜,话头一转,直截了当的报了个价,剩下的就全凭白开决断了。


 


不得不说钞票确实比口水管用,饶是白开这种一有闲钱就懒得不想动弹的人听到这串数字都有点坐不住了。


 


“我说,这究竟是哪儿跑来的,非得点爷爷接这一手啊?”


 


电话里头笑呵呵打起哈哈:“笼街的规矩您是明白的,不外乎白爷您名气大呗。”


 


白开也搭上两声笑,活儿算是接下了。


 


TBC


 


 


笼街给的地址在本市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已经到城乡结合部了,白开照着导航开了快两个钟头的车才看到地址上写的那条土路,七拐八拐坑坑洼洼,车都开不进去。


 


妈的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闹鬼,这年头真是鬼都不挑地儿了。白开抱怨两句,提了家伙下车锁门,还没走上两步,裤口袋里就开始震。


 


再一看来电显示,嘿,奇了,自己这两天还成名人了,哪哪儿都找过来。


 


“缺心眼儿,这是一日不见爷爷我如隔三秋啊?”


 


“呸!”江烁隔着电话骂了句臭不要脸:“我跟你说,我觉着秦一恒这两天不大对劲。”


 


“他不正常你跟我报告个屁,打电话给男科啊。”


 


“你少给我贫,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江烁眉头一皱,神神叨叨说:“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上了,这两天奇奇怪怪的。”


 


白开嘁了一声,压根儿不打算把这种情况性归入可能条件列,但奈何电话里头江烁一直叨个没完,甚至还有叫他过去压场的趋势,无奈之下只好应付性的问上两句,您说他不正常,那到底是哪儿不正常了?


 


这一问倒把江烁给问住了,这这那那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拍大腿叫道:“反正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祖宗,敢情您逗我玩呢?一大活人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睡能打炮,我说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他不正常的?!!”


 


被白开这么一刺,江烁也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质了,但转念一想,又肯定道:“不对,他就是有问题,我虽然说不上来但是能感觉的出来。”


 


“嚯喲,那您的第六感还真发达。”白开酸溜溜回他一句,彻底断定是江烁没事找事。


 


被白开这么一句堵回来,江烁也半天没能说上话。


 


电话两头都沉默着一语不发,但却又意外一致地谁也没挂断。


 


白开提着包走在凹凸不平的羊肠小道上,周围是一圈上了年头的青砖民房,偶尔几个活人从木板门里探出来,还都是七老八十挂了一脸褶的老太婆。


 


“啊!”


 


电话里头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冷不丁在耳朵边炸响,听得白开差点心室颤动。


 


“操!你一惊一乍点什么!”


 


“不是,我刚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江烁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地开口:“上次的事他…他是不是知道了?”


 


“上回?上回什么事啊?”白开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就上回啊,上回你过来……靠!”江烁话说一半,陡然意识到自己是被拿来开涮了,登时怒气冲冲地在电话里哇啦哇啦一通狂骂,听得另一端的白开乐不可支,连路边破破烂烂的小平房看在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别骂啦,你累不累,开个玩笑嘛。”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江烁气得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过来揍他几拳:“我不管,反正秦一恒就是从那天以后变得不正常的,都得怪你。”


 


“等等等等,怎么就怪我了就,”白开颇不服气,据理力争道:“当时你催命鬼一样的轰我走,剩下来那么长时间还收拾不好?”


 


江烁被问的心虚,不自觉声音弱下去一圈:“我觉得我都整理好了啊。”


 


破房子糟老太没一点看头,还不如听江烁讲话,白开难得没话找话一回:“哦,那你说说你都整什么了?”


 


没想到对面居然真的仔仔细细扳着手指头回想起来:


 


“我把被套和被单换啦,地板也拖了,剩下一半的酒都倒了,就是…后来碗没来得及刷完他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你突然烧那么多菜所以觉得奇怪了?”


 


江烁摇头,又忽然想起来到对方看不见,这才补充道:“没有,我给他弄回房了……以后,以后都没啥了啊,可是第二天起他整个人就怪怪的,反常举止倒是没有,就是跟他呆一块儿总觉的气氛不对劲。”


 


“回房?……对了缺心眼儿,你给卧室通换过气没啊?”


 


江烁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我靠,你别说你没有啊?!那么大精味儿你当秦一恒眼睛底下两孔是摆设啊?”


 


一句话犹如惊雷在耳,直接就把江烁给劈懵了。电话那头一连串的词句通过电磁波传递过来,全成为一个个拼凑不起来的无异议单字,拥挤着梗塞在耳道里。


 


“喂?喂?喂喂喂!!缺心眼你别想不开啊!缺心眼你说句话啊……小缺?…江烁!!”


 


“…嗯。”江烁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点声音,就听到对面仿佛松了好大一口气似得,再开口竟然是罕见的温柔语调。


 


“你别想太多,既然秦一恒肯装作不知道,那你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的啊。”


 


“……真的?”江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惊的小兽。


 


“嗯,不会有事的,他……”白开正婉言安抚江烁,一抬头赫然发现前方岔路口那立着一个人。


 


长发,马褂,新百伦。


 


白开握着手机的关节紧了紧,脑子里转得飞快。


 


“…白开?”电话那头不安地轻声发问,尾音还带了点颤。


 


白开半眯起眼,脸上有着极浅薄的笑意,而说话时却沉稳如故:“小缺,我这儿现在有点事,待会儿再打给你。”


 


“可是……”


 


“听话,这儿有人要跟你爷爷我约战紫禁之巅呢。”


 


“啊?什…”最后一丝杂音在掐断通话的刹那湮灭无声。


 


 


“忙呢?”


 


秦一恒对着走到面前的白开点了个头,至少从来人看面色是平静的。


 


“谈不上什么忙不忙的,为人民服务呗。”白开把手机塞回兜里,无所谓的耸耸肩。


 


在这几分钟时间内,他已经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猜到个十之七八,秦一恒费这大劲把自己弄过来,除了打招呼,肯定还得有后招。


 


白开心里清楚秦一恒在江烁面前没什么表示,那就意味着是打算拿自己开刀了,所以除了开头的有些意外,之后表现的也挺镇定。倒不是他逼格高,而是事到如今,除了见招拆招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像秦一恒这种人,一不会哭,二不会闹,大不了就是干一架。


 


而能和秦一恒干架,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都是件令人兴奋的事。


 


秦一恒这个名字,从他入行起就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典型。小时候师傅念叨:秦家的孙子以后是要成大器的;长大以后,这个名字又成了行里的一支旗,标杆一样的立在那,见识没见识的,总想去望一望。


 


就是这样一个金漆神像般的人物,没有三头六臂,天赋异禀,却那么轻易的就遮盖掉其他人所有的光华,所以便格外叫白开看不顺眼。


 


像秦一恒这样的人,失魂落魄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才会接受九子局的联手,才会产生对江烁的兴趣,而之后的发展,除了大半的真心,也少不了几分私心。


 


他就是想看一看,那张总是寡淡的脸上,究竟会不会出现其他有趣的表情。


 


“这间宅子是当初九子宅之后我私底下收的,为的是以防万一,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没用了,里面的东西也没必要再多留。”秦一恒领着白开沿着那条路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间挺大的还带了个院子的古老建筑前。


 


进门前白开还在心里嘀咕这他妈是要玩文的了?结果进了屋,秦一恒居然真正正经经带他转过半圈,最后指着左边那个厢房说:“东西就在里面,这一片被政府划入整改区,过段时间会有开发商过来,我一个人处理太慢,出手的时候会影响价位。”


 


白开无语了,这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弄这么一出就为了卖个房子?


 


他从秦一恒脸上看不出什么别的内容,于是决定出言稍作试探:


 


“就这么点事,你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干嘛走笼街那一套,还多花钱。”


 


笼街的中介收费不低,虽然对于他们来说那点钱不算什么,但谁也不会嫌钱多烧手吧?


 


“有些事还是算清楚点比较好。”


 


说完他不等白开再多揣测,就自行走上去推开那道门。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旧时的式样,落了不少灰,看上去是很久没人进来过了。白开抄着手看了一圈,神经逐渐紧绷起来。


 


这么大一家伙等会儿秦一恒不会趁机玩阴的吧。


 


屋子里养着的东西集合了很多股怨气与阴气,要彻底消弭不是一两天的事,头天里白开是前所未有的严阵以待,既要防鬼又要防人,精神上的疲惫感远大于肉体上的劳累。然而事实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秦一恒跟他配合的时候话虽然少的可怜,但也没做什么小动作,一举一动都有板有眼,甚至可以说得上严谨。


 


这样一天两天的人还能受得了,但三天四天下来谁吃得消,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瞧着秦一恒不像是有什么格外的打算,再加上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后几天白开就逐渐没那么警惕,并且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差错,搞到最后弄得白开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TBC


 


操!老子要是小人,那秦一恒就得是贱人!!!!


 


被秦一恒一盆水泼醒时白开是这么想的。


 


到底还是没那么大肚,不过也是,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情敌共处一室,估计这两天秦一恒私底下可得憋得够呛。


 


白开试着动了动胳膊,手没被绑住,就是浑身提不上劲。


 


“唉哟老秦啊,下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也用,说出去就不怕丢脸?”


 


今天是最后一天,宅子里养的东西被完全打散以后,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忙活大半天人累的不行,收拾完东西白开就回客厅歇着了,打算缓一缓再动身回去。


 


结果就是这么一歇,他妈的给歇出事了。


 


秦一恒面无表情地把手里不知道是以前人家用来洗脸还是洗脚的铜盆扔到地上,老大一声震的白开头都晕。


 


“我说了,有些事,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白开皮笑肉不笑地扯两下嘴角,一瞬间心如电转,这是来算总账了。不过从身体状况来看,秦一恒给他下的应该就是一般的那种肌肉麻痹药物,这种东西比较好弄,拖两个药剂师朋友或者直接上医学院就能搞来,只要过了时间,药效自然会消退。


 


所以能拖多久拖多久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有事您直说呗,犯不着弄这么一出,伤了和气多不好。”


 


“和气?”秦一恒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得。


 


“啊对啊,”白开继续厚着脸皮胡扯:“咱们好歹合作这么久了,不是朋友也是熟人,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嘛。”


 


白开本来是想趁着秦一恒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先把他的情绪给稳定住了,只要给点契机,时间还不是扯扯皮就过去了,结果这一句话不巧就没给篓住,还恰恰戳到点上,把对方激的一个跨步迈过来,表情凶恶像是要拿刀捅死他一样。


 


“朋友?!是朋友你还敢动江烁!”因为激动,秦一恒眼眶都红了。


 


白开盯着他那双眼睛,不知怎的,原本那些打算服软的话顿时全给咽了下去。


 


“这话讲的,你俩又没结婚,再说了,我也没强迫他,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叫动了?”


 


这句话果然如白开所料想的那样,让秦一恒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下一秒,拳头就夹着劲风呼啸到白开脸上,打的他嘴角又青又肿。


 


白开被这一拳打的脑袋磕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等眼前再次恢复影像的时候,他拿舌头在嘴里舔了一圈,还好,牙没掉。


 


不过要是这会儿爷爷没中招,秦一恒牙该掉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对面就又补了一拳,这下打在他下巴上,砸的他牙齿和舌头碰在一起,差点造成史上第一例咬舌自尽的情杀。


 


白开呸了口血沫子,除了下颌,他白衬衫胸口那片也沾了不少,看起来效果颇为惊悚,就跟中了七伤拳似得。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开还没傻到自愿当人肉沙包的地步,于是趁着这口血顺势一歪,打算装晕。


 


但事不如人愿,秦一恒显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还没等他装上几秒,上面又是兜头一盆水下来,哗一下灌的他鼻子耳朵里哪哪都是。


 


“咳咳…咳……咳!”


 


还没等白开从呛水的窒息感中脱离,秦一恒就揪着他的领子从地上提起,一下子掼到旁边的六脚凳上,凳面又小又硬,硌的白开腰差点没断了。


 


秦一恒揪着他的领子,把白开的头按在地上,整个上半身悬空,唯一的支点就是这条撑在腰部的梨花木墩凳。


 


这他娘又得是整哪一出,白开被他这么一弄,上半身重心往下冲,带着血液一路涌上头部,涨的面色发红,眼珠也开始充血。


 


“你碰江烁几次,我就上你几次。”


 


白开在底下嘿嘿两声,道:“生命多可贵,别拿精尽人亡这种事开玩笑。”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下身一凉,裤子立马被拽掉了。


 


“操!姓秦的你他妈没疯吧?!!”


 


白开挣扎着想抬腰,但奈何这个动作因为他目前的姿势,要完成就得来一个180°的仰卧起坐,搁平时还好,但现在他浑身肌肉酸软,能把胳膊抬起来已经是极限,就这样在地上滚个180°还差不多。


 


秦一恒没作言语,而是干脆利落的往他暴露的穴口里塞进去两根手指。


 


白开仰着脖子大叫出声,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后面就没别的东西进去过,而秦一恒这一下既无预兆,也无柔情可言,动作简单粗暴,两根指头钻进去一秒都不带等的,立刻就分开了往外撑,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扩张”,就为了能让性器捅进去。


 


白开面色青白,咬着牙在底下说:“你这样上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自己来…唔”


 


秦一恒俯下身揪着白开的头发往地上狠狠擂了一记。


 


“闭嘴。”


 


于是白开乖乖闭嘴了,没必要在肛裂上再加个脑震荡。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体内的那两根指头草草撑着转过两轮就退了出去。但预想中的东西却并没有立刻贴上来。


 


白开睁开眼往上头瞄了一眼,看见秦一恒正一手卡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给自己自慰呢。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明明硬不起来,还非得操我。”


 


白开实在不能理解这究竟得是有多自虐,才能干得出这种事来。


 


秦一恒皱着眉头,对那些污言秽语置若罔闻,他两手卡着白开的大腿,将勃起的性器对准再次紧紧闭阖起来的穴口,又沉又稳地捅进去。


 


白开脑子里翁的一下,眼前一片漆黑,下身的疼痛让他连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点无声的自嘲,这苞开的可真够狠的。


 


秦一恒契在白开身体里,没急着动弹。


 


血从撕裂的穴口涌出来,蜿蜒着流过两人结合的地方,然后再顺着自己的性器,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一点一点的,砸出不规则的几何形图案。


 


血腥,但也凝聚着无比的征服感,让人施虐心骤起。


 


纵使甬道僵硬紧绷,被它包裹着并不舒适,仍能引起令人想狠狠抽插的欲望。


 


秦一恒手掌下滑,落在白开的膝窝,猛一发力上提,就着这个大敞的姿势,一下一下的顶撞起来。


 


白开牙关快被咬碎,大男人疼点就算了,还要让他张口哀嚎出声,那可真办不到。体内那一根就像是滚烫的烙铁,没有一次不熨烫着挑战他的神经。穴口从撕裂的刺痛,到钝痛,直至最后变得麻木。白开眨了一下被汗水模糊的眼睛,视线再次清明起来。


 


几十次抽插过后,干涩的肠壁被血液浸润,变的顺滑起来,让秦一恒的动作再没那么吃力,甚至还能感受到紧致肠壁拥挤包裹着下体而带来的快感。


 


白开勉力支肘,艰难地挪了一下上身的位置。凳沿都快把他的腰卡折了,况且强奸这种事,没法反抗就努力去享受吧,做人就是得苦中作乐。


 


白开的小动作一开始并没让秦一恒放在眼里,但几次过后,底下忽然发出一声拉长了的鼻音,听的秦一恒忍不住嘴角抽搐。


 


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停止了动作,搞得刚开始有点得趣的白开相当不满。


 


“秦一恒,你技术也太差了吧,就这样怪不得小缺要来找我。”


 


白开才说完,就被上面的人掐着腰挪回了一开始的位置,接着更加粗鲁的横冲直撞起来。


 


才刚适应地肠道猝然吃痛,白开一个没忍住,绷着身子叫了出来。


 


得,这家伙存心不想让我好过。白开心下了然,秦一恒每次动作都刻意规避着自己的敏感点,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受。


 


买卖亏本也就算了,还他妈要老子倒贴。白开顿时张口把秦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秦一恒依旧对这些充耳不闻,继续腰腹的动作,直到白开骂的口干舌燥,嗓音沙哑,才伸指从穴口边挤进去,按着内壁摸索的刮过一圈,问:“疼么?”


 


白开内心大振,太君您早点问啊!!小的早就迫不及待要投诚了!!!


 


“疼!疼疼疼!!”


 


秦一恒点头,将手指上沾着的那些黏腻液体摸在白开小腹上,擦干净后满意道:“疼就好。”


 


“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TBC


 


 


白开上半身搁置在地板上,麻木着看上方的秦一恒不断在自己体内进出。内心里想,到时候自己的墓志铭该刻点什么好。


 


就在他纠结死因究竟是写勾引有夫之夫,还是鸡奸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身上人的动作。


 


啊,真是有如天籁啊,白开头一次觉得手机铃声这么好听。


 


秦一恒微启着唇喘了两声,才按下接听键。


 


江烁的声音一瞬间从里面蹦出来:


 


“秦一恒!你在哪儿呢?!”


 


“……”


 


“秦一恒,你回来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还没等秦一恒张口,底下白开就挣扎着大喊起来:


 


“缺心眼!!小缺!!救命啊!!!!!”


 


秦一恒把手机丢到桌上,俯下去打算再赏白开一拳,结果居然被抱着鱼死网破决心的白开狠狠咬了一口。


 


“…唔…缺心眼…秦一恒他…呜”


 


秦一恒掐着白开的腮帮子,沾了一手的口水。


 


白开目眦欲裂地捏着秦一恒的胳膊,觉得自己快被秦一恒掐的口眼歪斜。


 


桌上的手机发出几声微弱的呼喊,接着就没了动静。


 


秦一恒松开掐着白开的手,终于把之前那拳给补上了。


 


“秦…秦一…恒…你媳妇儿…喊你回家吃饭呢。”白开断断续续地垂死挣扎。


 


秦一恒竖起身,掐着白开的腰翻了个面,继续。


 


白开彻底没脾气了,面朝下装死,或是等死。


 


这种体验咸鱼生活的情况没能持续多久,地上的手机又闹腾了起来。这次是白开的。


 


一瞬间白开又重燃了生的希望,尽管腰部以下被秦一恒制的死死的,上半身却是拼了最后一口气般朝前挪腾,这么一扭,倒是弄得肠壁绞缩,叫秦一恒差点射出来。


 


“你是不是真的嫌命太长了?!”秦一恒往白开屁股上甩了一巴掌,然后俯下去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人揪起来,发现还多钓上来一只震动闪烁的手机。


 


“操你妈!老子临死前跟相好的说两句遗言都不行嘛?!!”


 


白开死抓着手机不放,伸长了胳膊杵在前面,跟他娘董存瑞炸碉堡似得。


 


秦一恒气极反笑,道:“那你接吧。”


 


白开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义无返顾的按下了接听键,保险起见,还把免提开了。


 


江烁的声音再一次从扬声器里跳出来:


 


“喂?白开?!刚才怎么回事?!”


 


“缺心眼……秦一恒他…唔”


 


这回秦一恒没来掐白开的腮帮子,是他自己把嘴巴闭起来的。因为秦一恒突然开始顶他的前列腺。


 


白开满脸通红地扭过脖子,目光震惊而复杂。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秦一恒嘴角微挑,抬手比了请的姿势。


 


你他妈狠,白开下定决心般望了他一眼,扭回去,努力隐忍着,道:“小缺,秦一恒没事了。”


 


“等等,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还有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秦一恒把沾着淋漓体液的阴茎抽出大半,然后再深深捅进去。


 


“唔…小…嗯…江烁……”白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你…跟我在一起…我对你怎么样…”


 


“白开?”江烁觉得白开的声音很不对劲,说的话也怪得很,转念一想,急急开口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白开拧着眉头忍耐肠道里的痉挛,声音虚弱而又嘶哑:“我…跟秦一恒……你觉得…谁更好…哈嗯…”


 


这句话从说开始,白开就感觉到上面人的动作明显更加凶狠,每一下都跟泄愤似得,顶的他一张嘴指不定出来什么东西。


 


电话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布料摩擦发出来的。


 


“你在哪儿呢?!白开!你他妈要是敢再玩我信不信我跟你玩完儿!!”江烁的声音也开始喘,还有点抖。


 


而他接连喊了好几声,只听到对面紊乱的呼吸,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闷哼。就在江烁急的快去打110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句极低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让他视线模糊起来,再一眨眼,居然摸了一手水。


 


“喜欢…喜欢…你他妈别死啊……喂?!喂?!!!”


 


白开把手机挂了,然后丢到一边,扭过头来朝着秦一恒一脸扭曲而快意地笑。


 


秦一恒面色沉的能滴出墨来,僵在白开身上一动不动。


 


“听见没,缺心眼说……操!”


 


白开被突然发难的秦一恒压在地上,凳子已经被对方抽手砸到对面墙上,又骨碌碌滚出去三圈。


 


他握着秦一恒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眼前逐渐发黑,心道全怪缺心眼,瞎立什么FLAG,这下真他娘要回老家了。


 


只可惜,他这趟归程终究还是没能买上票。


 


白开感觉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一点,但也没挪开,固执的半卡不卡圈着。他现在眼前全是雪花点,一跳一跳的,头疼背疼腰疼屁股疼,这样下来,似乎反而显得脖子上那点痛觉微不足道了。


 


就在他意识渐渐清明起来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临死前生理反应淌下来两滴猫尿,然后把秦一恒给弄的良心发现了?!!


 


眩晕终于散去,白开半吊着眼皮,战战兢兢地往上窥视了一眼,生怕把秦一恒那点好不容易翻出来的良心再给搅下去。


 


啪嗒,有什么东西掉进他眼睛里,把他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视线又弄模糊了。


 


白开条件反射的眨了下眼,片刻后,渐渐松开与秦一恒僵持地手,垂搭到地上。


 


“喂,爷爷技术挺不错吧,在下面也能把人操哭了。”


 


……


 


没有回应是意料之内的事,白开也没再硬撑着出言相讥,现在他们俩的状况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时间绕着沉寂流淌而过,窗外暮日西沉,橘红色的云染在西边天空,火烧一样。


 


白开睁开眼,动了动手指,接着一个翻身,把上头的秦一恒掼下去。


 


底下的人闷哼一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反应。


 


“秦一恒,你他妈刚才捅老子屁股捅的挺带劲啊,”白开伸手往他脸上拍了两下:“这会儿怎么还哭了呢?”


 


秦一恒转头,眼睛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在看向哪。


 


白开本来还想补上两拳,手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行行行了,搞得跟你被老子上了一样。”他龇牙咧嘴地从秦一恒身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拎起地上扭成一条的外套,抖落两下灰,穿回去。


 


“你们两个,多久了?”


 


白开背着身子顿了顿,之后笑两声,道:“怎么?你这是打算退位让贤啊?”


 


后面又没声了。


 


等他扭好扣子再转过来,秦一恒还抿着张嘴躺在那,一副打算与世长辞一梦千年的样子。


 


“你他妈还打算在这磨叽多久?”白开走过去不耐烦的踢他两脚。


 


“缺心眼不说了有话要跟你讲吗。”


 


TBC


 


 


秦一恒其实不想搭理白开,也不想动,但奈何白开时不时就踹他两下,没完没了了。


 


“嘿,还瞪老子,”白开甩手走人:“随你便吧,你要是不回去我就接小缺回我那了。”


 


秦一恒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白开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到院门口了。


 


最后两个人挺默契地没一块儿走,不仅是为了避免半路在车子里直接打起来,还有就是买马应龙本来就已经够丢脸的了,白开更不打算当着秦一恒的面进药店。


 


再说江烁这边,自从电话被白开挂掉后,他又重新拨了好几遍,结果一直没人接,再打秦一恒的,又是关机,两个人跟人间蒸发一样,死活联系不上。


 


纵使心里面急得直冒火,也只能憋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瞎转悠,秦一恒这两天一直早出晚归的,只说是外面有一笔活,在哪,棘不棘手,单干还是搭伙,这些都没跟他交代过,现在他就是有心想接应,也无从着手。


 


人口失踪还得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报案,江烁现在除了盯着表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叼上一根,转而对付打火机,卡嗒卡嗒半天却始终打不出个火星子,只弄的人更加心烦气躁,直到最后沦为撒气的工具,被江烁一个甩手掷在地上,把好好的红木地板刮出老长一道。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该想去那些有的没的,但他就是克制不住。


 


又一次,在那两个人深陷危机的时候,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在一旁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从他接触这一行起,就一直作为被保护的角色,被人周密的挡在身后,先是秦一恒,再是白开。


 


不是说非得硬充冒头,要替他们挡刀挡枪什么的,江烁清楚自己的斤两,这样任性没有任何意义。可同样身为男人,不勉强能站出来遮风挡雨,但至少,他希望可以与他们比肩,有什么事,大家可以一起分担,而不是时时刻刻被护在身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知道无论是秦一恒还是白开都没有轻视他的意思,但这种单方面维护的关系,真的让他很难受,非常非常难受。


 


就像你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掏心掏肺的找点什么送出去,只要他能用得到,但最后却发现,对方什么也不缺。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而秦一恒给他的感觉,更多的,甚至是一种不安全感。


 


他和秦一恒从小就认识,这种单向守护的模式也建立的更早。在带来信任与依靠的同时,秦一恒所做出的任何一种选择,也都会让江烁产生一种迷惑,他究竟是习惯了,所以下意识的保护我;还是因为喜欢,才想要保护我?


 


江烁是很喜欢秦一恒的,但是秦一恒喜欢江烁吗?


 


这是困扰江烁很久的一个问题,一直到他鼓起勇气向秦一恒坦白,表面上看,似乎是得到了答案,但事实上,这种不安感一直萦绕在江烁心里,从来没被消除。


 


秦一恒的确对他很好,但却又总是对他有所保留。许多真实,他极力隐瞒着不让自己知道,许多行动,也固执的阻挠着不让自己介入。一直到他莫名其妙的再次现身,这种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就像现在这样。


 


秦一恒宁可独自承担风险,也不愿意把自己牵扯进来;发生了什么事,也总一个人埋在心里,不愿意坦言,可是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难道不应该是相互分担,相互依赖的吗?他们之间就像有什么透明的东西,看起来好像贴的很近,却又总是隔了那么一层,江烁很努力的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无论他怎么尝试,却总是徒劳。只要秦一恒转身,自己还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因为这个,江烁总是在忐忑,和秦一恒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每一刻都踏在云上,幸福的飘上天,但你也不知道哪一步就会踩空,残酷的坠下地。


 


这种日子太过提心吊胆,他怕,假装着没心没肺,只为了不让噩梦中的那一天降临。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白开对他伸手,说别怕,我拉着你,永远不会摔下去。


 


一开始江烁觉得他很烦,总是围着自己,碍手碍脚的;后来想,随便他吧,贴着就贴着,也不少块肉;再后来,江烁边追着秦一恒走,总忍不住想回头望一望,看得见白开他紧张,看不见白开又心慌。


 


而现在,如果没有白开在,江烁已经不敢一个人往前走了,他怕再撞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没有地方可以让自己去歇一歇,没有人能拉住他,告诉他,你会没事的。


 


TBC


 


 


一路上数到三十一个红绿灯,二十八个十字路口,在秦一恒觉得还没数够的时候,居然已经拐到家门口了。


 


他倚着车门抽掉半包烟,然又花去半包烟的时间发呆,最后低头嗅嗅手腕,确认味道都散干净了,才整理衣角上楼。


 


一开家门,客厅里光线昏暗,沙发那团着一道黑影,只有半空中的零星火苗明明灭灭。


 


秦一恒在楼下抽烟的时候,江烁也在楼上抽烟。听到门口那有动静,手腕一抖,烟灰差点烫到裤子上。


 


“秦一恒?”他迫不及待的起身,却又小心翼翼地出声,意识已经飞扑过去,身体却僵在原地未动。


 


秦一恒用鼻腔发出一道低沉的调子,抬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选了一排平常不怎么用的吊顶灯。


 


暖色的灯泡,江烁以前嫌它费电还不透亮,所以很少开,但秦一恒其实挺喜欢,光线暖融融的,打在身上像是有太阳的温度。


 


啪一下,让两个人都看清对方。


 


首先动作的是江烁。他两三步跃过去,紧紧拽住秦一恒的胳膊,又触电一样松开半圈,嘴巴张张阖阖好几下,最后嗫嚅着出声,问:“你没事吧?”


 


其实江烁想问的有好多,到底跑哪儿去了,还不肯带着我,有危险为什么也不说,拉着白开是又打算两个人私底下搞什么鬼,还有怎么弄得跟灾区逃出来似得,可问多了又显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神经质,更怕秦一恒会嫌他烦。一堆话冒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嚼烂了咽下去,再吐出来的时候,就只剩这么干巴巴半句了。


 


秦一恒摇头,像是累到极点,话也不想说。于是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垂着眼睛看地板,一个垂着眼睛看另一个。


 


江烁搭着秦一恒的手腕,想握又不敢握,看他一身这么狼狈,担心身上还有伤,最后只敢极轻地摇一下,把人晃回神了,再拉到沙发那安置下,仔细检查其他地方。


 


秦一恒身上没什么伤,全程就只被白开往地上推了那么一下,除了滚上一身灰,连个印子都没磕出来,但江烁不知道,给秦一恒解扣子就跟拆炸弹一样,生怕哪儿不小心把人给碰着了。而秦一恒明明浑身上下都好得很,却也没出声,由着江烁从肩膀到胳膊的看,直到最后终于把一口气松下来,自己那颗半吊着的心竟像是被吹落了,又安安稳稳落回地上,而那些横亘在胸口的东西,也随着这轻飘飘的一口气,悠悠化开,消散于无形。


 


人生一世,仅一件事隐藏不住,即便把嘴巴捂住,它也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那就是喜欢。


 


江烁的眼睛很好看,通彻清亮,像颗琉璃珠子,笑起来华光四溢,就连精明算计的时候,也是狡黠可爱的。秦一恒极爱这一双眼睛,更是因为只有在它的主人望向自己时,他才会觉得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缺口,终于能被什么东西重新填实满当,暖的连心脏都快化开。


 


还好,这双眼睛还能够这样看着自己,还好,这双眼睛还愿意这样看着自己。


 


可对于秦一恒由始至终的缄默,江烁心中却是越来越沉,竟产生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他可以理解对方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情,可人都已经在这了,还不肯跟他好好说一说吗?就这么看着自己提心吊胆,仍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连明明知道自己跟白开的事,还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问都不问自己一句。


 


忽然间江烁觉得自己很可笑,之前他每一天都过的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想来,居然是多此一举了。秦一恒是江烁的一部分,是脾肺、是心脏;江烁也是秦一恒的一部分,是阑尾、是盲肠。


 


江烁觉得腑内燃起一团,直往上蹿的烟熏火燎让他眼涩鼻酸,怕一个呼吸不稳就要失态,他不敢再坐了,怕再呆在这会窒息。


 


他清咳一声,掩盖掉声线中令人尴尬的部分,打算起身去阳台透透气,谁知下一秒突然被抓住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一恒的气息就已经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江烁,”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秦一恒紧张地往圈缠的双臂上又下了一分力:“你别走。”


 


江烁顿了顿,脸色不大好看,双手抵着秦一恒的腰往外推,结果被更大力的拥住。


 


秦一恒执拗地搂着江烁,直到对方不再动作,才终于能如愿以偿的把口鼻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片刻落于实处的安稳。


 


“我…”秦一恒竭力想表达点什么,诸如我家务做的没有白开好,说话也没有白开有趣,但是我以后会努力的,我会努力把菜做好吃,也会努力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那么无聊,你别不要我。


 


但最后喉头一滚,吐出来的却又都不是那些。


 


“我喜欢你。”


 


像被下了咒语一样,除了这四个字,脑中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带着温热气息的话喷在耳边,声声柔软,声声坚定,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江烁的耳膜上,震颤于心尖,回荡的满胸腔都是,以排山倒海之势浇熄所有的不满,然后再将他通体覆没。


 


江烁愣怔在那,堵在胸口的情绪忽然全部蜂拥而出,让他不由自主的抽噎了一下,哽出几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眼泪。


 


“…秦一恒,你把我放开,”


 


环在身上的手臂僵住。


 


“我真的喘不上气了。”


 


“……”


 


秦一恒有点尴尬的把手臂松开,觉得有必要出言挽回一下局面,结果刚要开口,玄关那就传来一阵震天的擂门声。


 


“开门!!开门呐!!社区求温暖!!!”


 


江烁把门拉开,猝不及防的愕然一顿,口罩遮掉下半边,墨镜挡去上半张,要不是听出声音是白开,他还以为是哪儿窜出来个小明星呢。


 


白开在外头使劲儿敲了大半天,门猛一开差点没跌进去,堪堪稳住身形后看清来人,更是哭天抢地的熊抱过去。


 


“缺心眼儿!!!爷爷需要安慰!!爷爷需要关怀!!”


 


江烁脸被白开的墨镜架子硌的难受,想推又推不开,手腰腿都被制的死死的,末了还是后头秦一恒黑着脸过来,才将他从白开胳膊里拯救出来。


 


TBC


 


 


看见秦一恒从后头冒出来后白开脸上是变了好几变的,不过介于盖得太严实,谁也没看出来。


 


“…你…”江烁半个身子被秦一恒挡在后面,伸着手指把白开从头到尾比划了一遍:“你躲狗仔队呢?!”


 


白开冷哼一声,撞过秦一恒的胳膊往里走:“不躲狗仔,躲神经病。”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江烁愣半天没琢磨出个二四五六,最后一拍大腿,也反身追着人往里面去:


 


“唉~你下午那会儿电话里什么意思啊?什么救命的,果然是又他妈耍我是吧?!!”


 


白开往沙发正中间大叉着腿一坐,再往后一仰,义愤填膺地把他们家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拍得砰砰作响:“我说缺心眼你不能这么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吧?老子像是随便开玩笑的人吗?!”


 


江烁抱着胳膊打量他两眼,最后一撇嘴,挑着眉角道:“我看你现在就包的不像个人。”


 


白开正想开口驳斥他这种毫无人性的作风,那边罪魁祸首就板着张脸腾过来了,散了一走道杀气。


 


“正好人——嘶”


 


白开刚把胳膊伸出去,指头还没戳准呢,右边江烁就连声招呼也不打的就把他口罩从脸上拽下来了,冷不丁一下疼的他直龇牙,结果扯到伤口,继而又咧嘴。


 


“缺心眼你干嘛呢!——啊~嗷……”


 


这一摘,江烁先是被白开的鬼叫吓了第一轮,接着又被他嘴边那一大块淤惊了第二轮,只有旁边秦一恒面色不改,眼睛在沙发上扫完一圈,最后坐到挨着江烁那边的单人座上面去。


 


“你…你这是被人打劫了?”江烁先是怯的一缩,再是凑上去蹙着眉头看。然而在他接着又伸手碰了一下后,当事人还没表态呢,倒是旁边发出老响一声,砰一记,踢的茶几上的水杯里荡了几荡,差点没晃出来。


 


于是两个人都转头看过去,一个手足无措,一个,呃,隔了层镜片看不出什么,但反应绝对是迅速的。


 


“诶哟,疼疼疼疼~”白开一把抓住江烁没来的收回去的手,全身粉碎性骨折一样瞬间倒下去往江烁身上软,哼哼唧唧地活似病入膏肓,叫江烁一时推也不是接也不是的,挺直的脊背僵得快赶上雕像。


 


秦一恒眉头狠狠一皱,手撑着沙发两侧要起身,结果屁股还没腾空,那边就是一声夜猫受惊般的呵斥。


 


“别过来!我看了眼疼!”


 


秦一恒觉得他不是眼疼,是脑瘸,很有必要给正正,但有江烁在杵在中间,至少场面上得勉强凑合,于是抿着嘴又坐回去,姑且先把这笔记下,等着以后再算。


 


虽然心里面清楚十分里多半七分是装的,但剩下那三分,他也实在没办法不管。


 


“眼睛疼?”江烁瞥了一眼隔壁的秦一恒,暗红色的褂子拌着层灰,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跟自己以前那会儿一样,见不得红?于是这身体就不自主地转了转,试图把二人视线隔开。


 


此举正中白开下怀,要不是嘴边有伤,这会儿都得笑裂了。


 


该,当时手黑,现在脸更黑吧。


 


“你们俩下午遇见什么了?怎么搞成这样?”江烁这回有经验了,轻得不能再轻地把白开鼻子上的墨镜摘下来,底下果然也紫着一块。


 


白开一门心思往江烁身上蹭,被点名也懒得动脑子编排,随口一句“你问他”,接着就继续在江烁腰上摸的乐不思蜀。


 


一般遇到这种场合,江烁本来就下意识的回避向秦一恒发问,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以往的教训多到数不胜数,历历铩羽在目,所以才会选择去从白开身上找答案。结果绕了一圈又转回来,要不是他了解白开这人,指不定还以为是有意刁难。


 


“呃…你……”江烁一边斟酌措辞,还得一边背着手在底下跟小动作不停的白开较劲,感觉头大了一圈不止。


 


秦一恒早就恨不得把牛皮糖一样的白开从江烁身上扒开,瞬间领悟抢答技能,不用等江烁问完就开始睁着眼睛编瞎话。


 


“有个地方看差了,所以出了点意外。”


 


反正这借口他常用,故而江烁这次也同样毫无怀疑。


 


“你过来。”


 


被秦一恒这么招手一叫,江烁还以为对方是要弄什么方术给白开治治,顿时也不敢耽误,一使劲把手从白开那抽出来,转身起立一气呵成,不过才刚走上一步,衣角又被后头抓住了。


 


这一抓一带,本来工工整整扎在皮带里的衬衣下摆被拽了出来,露出一截颀长白皙的腰,照在澄色灯光底下跟刷了层蜜似得,看的身后更加不肯撒手了。


 


“哎哟喂,小缺你赶紧坐下扶扶我,不行了~”


 


“可是秦一恒他……”


 


“秦什么秦,要不是他老子能成这样嘛!听爷爷的,别过去。”


 


江烁前看看,后看看,面露难色。


 


“要不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拿点药。”


 


这两个人隔着空气都能掐出火星子来,江烁没辙,只好暂时明哲保身。


 


等他转身回卧室开药箱的时候,客厅里火药味儿更浓了。


 


两个人对望着,白开一扫刚才的怂态,眼睛一眯,精光毕现:


 


“秦一恒,看你这样是缺心眼儿还没跟你说吧,要不我先替他给你做做工作?”


 


“我们之间事用不着你多操心,倒是我看你这么一口气的赶过来,身体还行吧?用不用我再给你提个醒?”


 


白开脸色顿时一变,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江烁已经拿着红花油跟棉签罐子站到卧室门口了。


 


嘴上便宜没占到,于是白开索性改变策略,靠同情分直跟江烁腻歪,藉此向秦一恒挑衅。只是他少考虑到一点,这事要是放平时,江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但现在秦一恒搁旁边坐着呢,哪可能就这么由着他胡来。


 


开始江烁还勉强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不与计较,但到了后头白开动手动脚的实在太过分,不用秦一恒发难,就连江烁自己都要看不过眼,于是手指头暗中使劲往他嘴角上一按,立马把人治的只剩下乖乖缩回去鬼嚎的份。


 


“缺心眼你就不能温柔点!爷爷是伤患啊!”


 


江烁丢了手里的棉签棒子去盖红花油,撇着嘴角道:“可我看你似乎好得很啊。”


 


就连旁边的秦一恒都露出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虽然细微到难以察觉。


 


TBC


 


白开讨了个没趣,还被秦一恒笑话,怎么想都得扳回一局。


 


“对了缺心眼,你下午不是在电话里说有话要跟秦一恒讲嘛,那跟人家说了没啊?”


 


江烁手腕一抖,瓶盖子叮零当滚到地板上,弯腰去捡,却触到一只手,一只经络分明的手。


 


秦一恒把瓶盖放进江烁手心里,望着他的眼睛。


 


多楞边的塑料盖子在紧握的手心中挤硌着,江烁唇抿了又抿,目光由游移到低垂,最后再缓缓抬起,与秦一恒的交汇于一处。


 


“我…跟白开……”


 


“我知道,”秦一恒斩断他的话,重心后移窝倚进沙发靠背里,闭上眼,十指绞扣,敛声颔首:“要我什么时候搬?”


 


“不是的……”江烁惶然,丢下手里的东西起身。


 


在这之前,他曾经打过无数腹稿,也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他愿意做任何事去取得秦一恒的原谅,但从来没考虑过如何去应对秦一恒的离开。


 


他不曾设想,是因为不愿设想。


 


逃避自身所恐惧的事物,是人类的本能。


 


秦一恒闭着眼,以防一些东西会脱离身体的控制。


 


他想起一些往事,历历在目的,微不足道的——关于江烁的。


 


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跟江烁表白,即使他看得出江烁喜欢自己,江烁也看的出自己喜欢他,但他确实从来没有过这个打算。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


 


他们会在一起,本始源于一场误会。


 


那年情人节的天,从早上起就一直在飘雪。于情侣们而言,这绝对是一场天赐的完美节日,就是什么也不做,仅仅围在一起静静地赏雪也已经浪漫气氛十足。但对于单身狗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天冷地滑交通堵塞满大街摩肩接踵还得被迫看别人秀恩爱的倒霉日子。


 


那天秦一恒会打电话叫江烁来家里吃饭,原因其实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天实在太冷了,懒得出门,家里冰箱又正好吃空,晚饭没个着落。一想江烁正好当天有笔生意要谈,于是就电话过去叫人家正事办完了顺便带点吃的过来。


 


只是这个“顺便”水分颇大了些,江烁跟他家住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上,虽然距离算不上太远,但路是绝对顺不到一起去的,会这么讲完全是一个典型的秦氏委托法。不过恰巧碰上这么个日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头江烁偏生把这么一句听出点旖旎味道来,从酒桌上起就开始斟酌到时候该带点什么过去,一直纠结到散伙,中间到底谈了什么刚出门就半点也记不起来。后来他在街上磨蹭了大半天还偷偷观察了好几对小情侣这才拿定主意。


 


那天江烁带了很多平时不常吃的东西过来,全是能够上星级餐厅的“奢华级”,一开始秦一恒还没意识到,除了觉得挺意外的,一顿饭该怎么吃怎么吃,结果叫对面心里头跟猫挠似得,有一叉没一叉吃得心不在焉。


 


因为都是高档货的原因,餐厅内附的餐具也讲究的很,叉子餐刀牙签小勺一应俱全,即便是一次性塑料质地,看着都相当精致。但平时用惯了竹筷子的人这会儿就有点不大熟练了,最后吃甜点的时候,秦一恒一个不小心,把手里那只半叉半勺的小玩意儿滑掉地上了。


 


说起来那根本不能叫作事儿,但在秦一恒单膝撑着在地下摸半天才把那根透明的小调羹找到后,再一抬头,发现坐跟前的江烁脸上那表情明显很不对劲。


 


秦一恒乍一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表情很奇怪,不是他曾在江烁脸上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既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忐忑,总之很复杂。


 


于是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跪在地上琢磨了一会儿,好在后来终于灵光乍现顿悟了:


 


那种表情一般会出现在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或者是被男友抱着花求婚的女孩子脸上。


 


秦一恒啊了一声,对这个晚来的认知相当无措,同时也终于弄明白今天这顿饭会丰盛到夸张的原因。这样一来,好像他不说点什么还真的太不合适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打算,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幻想,更别提现在身上什么像样的东西也掏不出来,你要叫他说什么好呢?


 


所以在他想好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才好之前,也只能继续跪在那。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连沉浸在梦幻中很久的江烁都看出不对劲来,原本微红的脸颊随着眼里的光华一起逐渐变浅,最终黯淡下去。


 


这一切都看在秦一恒眼里,说不尴尬是假的,说不愧疚也是假的,他知道江烁喜欢他,而且还拐弯抹角地暗示过自己好几次,只不过他一直假装不知道,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佯作未有察觉。


 


有一种人,他们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待,却没出现在你的明天里。也有一种人,他会在往后的岁月里给你更长久的幸福,虽然他不曾来过你的青春。


 


秦一恒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给予江烁他想要的明天,所以对于他的期待,他不敢作任何承诺。他怕自己如果轻易承诺,会给江烁带来比一时的喜悦更加沉重的伤痛,也怕自己只不过是江烁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有点特殊的,比其他人色彩稍浓重些的过客,而真正的主角还在后面等着江烁,那个人能给他自己不能给他的东西,也能填补代替掉江烁现在对他的执着。


 


只要能一直看着他,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秦一恒长久以来埋藏在心底的想法,由衷的,从未改变过的想法。


 


可在这一刻,他看着江烁强忍着失望转过头,还努力把嘴角拉回原来的角度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只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挽转能不那么尴尬,胸腔里那块肉就跟被醋淋一样,酸完了还蛰的疼。


 


秦一恒绝少会意气用事,在旁人看来他这个人跟冲动是沾不上边的,诚然事实的确如此,秦一恒做任何事向来都以求计出万全,不喜欢失策,也不喜欢意外。可只要和江烁在一起,不管是虚惊还是实悚,似乎总免不了突发事件。但奇妙的是,尽管江烁总是给自己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秦一恒仍丝毫未觉厌烦,并且也只有江烁,能让他维持前所未有的耐心。


 


也许江烁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意外。


 


但他以为,这更是一场意外之喜。


 


那确实是一年中最难得的一天,连向来沉稳冷静的秦一恒都被感染了。


 


他握住江烁的手,把自己放进他手心里。


 


于是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没有苦心经营,也没有浪漫言语,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在一起了。


 


 


思绪流动着,耳边很静,心中很吵,许多过往在秦一恒脑海中打马而过。而打破这种喧腾的,是来自手心的触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江烁握着。


 


“秦一恒,你别走。”


 


“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走。”


 


“……你别走。”


 


江烁单膝点地的蹲在他沙发前面,两手搭握的样子让秦一恒一阵恍惚。


 


当初他这样握着江烁的时候,心里想的并不是要跟江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东西,只是当时江烁的表情看起来那么难过,他那么喜欢他,怎么忍心看他难过呢。


 


从现在起,我把自己交给你,直到你不再需要的那一天。


 


秦一恒这么想着,只要江烁心意不变,他就这样陪着他,让他平安、快乐、幸福,如果哪一天江烁改主意了,那么他就把他交到别人手上,看着他平安、快乐、幸福。


 


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太难掌控,轻轻尝上一口就能让人上瘾,会让你不由自主的想抓的更紧,要的更多,直到丢失所有原则。


 


他向斜对面的白开望过去,发现对方脸上意外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接收到视线的白开把目光从江烁身上收回,抬眼皮瞟他,问:“秦一恒,知道今天下午老子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赶回来么?”


 


秦一恒低头去看身前人,江烁紧紧的抓着他,眼里蒙着水汽。


 


“因为要是你不回来,缺心眼肯定得跟老子闹腾。”


 


“缺心眼闹腾起来太烦人了,老子可不想再经历一回。”


 


“所以秦一恒我警告你,你他娘少给老子添麻烦。”


 


秦一恒闭眼,再睁眼,手腕发力把江烁拉起来,答:


 


“以后记得换气。”


 


 


END


 


 


 


 


 



[全职/周江]这可能不是暗恋2

幺留:

※ooc/bug/私设 , 计划外的后续,一点泊启


※前:这可能不是暗恋 



 


正文


 


“我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阳台、电话、没有姓名的风和路灯。


 


他半倚在阴影里说:“我喜欢的类型是——”


 



今天的轮回难得一派风吹草低见光死的景象。


——这风一吹,窗帘布跟面条似的摇曳两下,于是一条桌子上露出了四个黑压压的人头。


 


“我说启啊....”杜明小心翼翼地撞了撞右手边的人。


“....干嘛。”


“那啥….我好饿哦.....”


“哦。”


 


杜明郁闷了一下却不死心,又撞了撞左手边,“泊远啊,你饿不饿啊?”


吕泊远脸贴着桌子极其诡异地点了点头,嘴里却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不饿。”


 


“哎呦你们别这样好么?!”杜明坐不住了,立马举起双手投降道:“我们不玩了好不好嘛....”


 


“切、谁跟你玩啊!”孙翔拍案而起,怒:“还不都怪你!”


 


“对!”泊远挺直身板,气:“怪你。”


 


“对。”吴启目不斜视,累:“怪你。”


 


“好吧好吧怪我怪我我知道错了嘛!”


杜明焉了的黄花菜一样瘫回到桌子上,“我就是借了下副队的手机,顺手登了个扣扣,顺手没登出来,顺手就——”


 


话到一半他又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死命抓着吴启的胳膊:“可我想起来的时候就立刻去挽救啦!”


 


杜明声泪俱下:“谁想到你们这群家伙乱七八糟的话早就刷了满屏啊!!!”


 


“别晃了别晃!!”吴启摘掉杜明两只爪子,把一张小板凳咚地一声摆到了中央,一脸严刑逼供地说:“坐!”


 


见杜明正襟危坐,小样儿看起来颇为诚恳,吴启忍着笑居高临下地问他:“你刚才不是把副队的手机又骗过来了么。”


 


“嗯.....”杜明虔诚地呈上证物。


 


“那些....他看过了吧。”一旁的泊远也跟着凑过来看。


 


“嗯...拿回来的时候我的号居然还没登出来,不过消息是看过了的。”


 


杜明垂头。


 


“啧啧,看来副队这是特意让我们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咯。”吴启摇头。


 


“啊啊啊我真的就是顺手而已!!!!”杜明一手又捞到一边的泊远,拽紧摇之。


 


“呵呵,事到如今,兄弟一场....”泊远双手抱臂,尾音拉长,神情高冷,“说吧,想怎么死。”


说完,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兀自退开两步,摸摸下巴道:“我这用词会不会太血腥了?”


 


“怎么会。”吴启一脸吓死杜明别在意的作态,伸手就摆出一个『3』


 


“得了,小明看你这么可怜,我们就给你三个选项吧。”


 


“哪、哪三个?”杜明大喜。


 


“A,队长打死你了。”孙翔抢答。


“B,你被队长打死。”泊远补充。


“C,队长把你打死。”吴启总结。


 


“.....靠....这有什么区别嘛,横竖都是死?!“杜明嘟囔道:“就没有第四个选项么..?”


 


 


“有。”而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了,周泽楷走了进来,眯了眯眼睛道:“D”


 


“三项全选。”


 


 



周泽楷蹲在沙发上装鹌鹑,六神无主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副早就金蝉脱壳、神游太虚的样子。


 


自己的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喏,所以说这个肯定是江波涛的那部。


而现在,距离他从杜明那里截获赃物已经过去1个小时,江波涛那边却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不过也是,能有什么动静呢。


毕竟很显然,这个一切设置都停留在初设状态的手机就算不是新买的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开机锁什么的通通没有,一副光明磊落任你看的样子,让周泽楷觉得自己真的白费了那么多扑通扑通的少女心。


 


也难怪。起先他刚拿到这手机的时候,还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不好处理。


你说这偷看别人的隐私吧总归不好?可你说不看吧,等他放下了手机来,却又忍不住愁肠百结.....


不看、看,不看、看,不看不看、看看看看不看....看.....看?


 


就这么瞎折腾了十几分钟,周泽楷总算从九曲十八弯里绕了出来。


可等他终于点亮了那个屏幕才发现


自己纠结了半天,就跟拿着一块砖头思考如何拯救他的爱情没什么区别。


 


也是碎了,不,醉了。


不过就这么一块砖头,既然不带锁也就不怕看了吧,这样一想,周泽楷倒也不再犹豫,顺手就刷开了界面。


 


而此时,他正盯着在手机里唯一留下的两条短信。


 



——『小江啊,你怎么就不喜欢小周呢?』


 


——「嗯,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完全没有感觉吧。」



 




 




整个世界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一瞬被劫走。



周泽楷錯愣地看着这两条短信的收发时间——是昨天。


他默默地握紧它,手指发白,却像刀尖上最后一滴血珠,疼痛并清醒。


 


骗子。


如果说在第一次的失望后他仍旧心存侥幸,那么这一刻,却是真的连皮带肉削掉了他最后一点奢望。


 



——“但是从前不会做的事情,却不代表一辈子都不会做。”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


漫不经心的喇叭声以及永远也关不紧的叹息。





——“时机到了,我最后还不是来了么?”



 


话语像是掌心里被渐渐抹匀开来的铅块,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心底留下清晰的印记。



——“从这里到那里,只不过是从前的距离。”



 


那一刻,他似乎终于可以下定决心继续他的暗恋。


他松了一口气,却也卯足了劲。


他不再害怕去为这份过分漫长的告白作更长的铺垫。


他不再去想自己留给对方的会是牵绊抑或只是纯粹的障碍。


 



——“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是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期待会突然长成一根从心脏里倒扎出来的长针,却又像一根巨大的木桩,一瞬间洞穿他的心底。


 



 


骗子。


可他却也无法去界定谁才是真正的骗子。


 


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的自欺欺人?


是他自以为是地把一厢情愿当作了心意相通么,是他把他退让的那100步当作了前进的50步么。


还是他江波涛真的太过狡猾了,他明明要把他拒之门外,却又偏偏要给他开一扇窗户,温暖他、包容他,却从来不打算回应他。


 


然而,他们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像这样相互默许着、假装着、不断维持着最适合的关系。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有一万个借口来搪塞期待。


可也许连周泽楷自己也没意识到吧。


什么最适合,什么最得当,全部都是吊人胃口的幌子,而如果他确实喜欢着他,又怎么可能找得到爱情以外的、第二种距离。


 


所以,他们都是骗子。




他仍旧紧握着那个手机,他突然很想去洗个冷水澡,一定不是热的也不是温的,因为这样只会更糟糕。


他一定又会想起江波涛。


可那一天他在温水中暗自决定坚持,而这一次他却只求冲一身冷水,好让自己能洒脱点放弃。


而大概命运就爱绕这种首尾相接的怪圈吧,可惜他这么南辕北辙了一圈,却突然明白他早就不是那个周泽楷了


但江波涛,却永远都只可能是江波涛。


 


他焦躁得要死。


即使不断地深呼吸却无济于事,他径直就走进了浴室,开了蓬头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手机,随手放下便脱掉了衣服,让冷水把他从头淋到了脚。


冰冷硬生生地灌进他的心底,但正好,他要把残留在体内的妄想通通冲掉。


 


 


“咚咚咚。”


 


这一次,是敲门声。


 



 


“小周,你在浴室里么?”


 


是江波涛。


 


周泽楷抿紧了唇很低很低地从鼻腔间嗯了一声,却觉得自己声音已经冻成了块。


 


“额,我进来咯?”




他听了,忍不住又自嘲起来。


真好不是么,真是幸运得不得了,起码像现在这样呆在浴室里,还不至于要面对他强颜欢笑,输得那么难看吧。


 


——『平静,平静,平静。』


 


他不停地暗示着自己,他要装作若无其事,一定可以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叫他小江。


可等他的唇齿试着艰难地把这个发音挤出一半,才终于不得不为自己那点没救的出息感到一腔酸楚和愤怒。


他不敢太用力,却也是真的忍不住了,他握紧的拳头直白地捶向了墙壁来泄愤,可冰冷的水声却把一半的闷响都掩盖掉。


 


原来他就是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罢了。


遇水即化啊。


 


他的嘴角干嚼着自己的苦笑,随手关了蓬头,斜靠着墙,疲惫地去听门外的动静。


 


而此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几秒后,江波涛的声音从浴室的门外响起。


 


“小周,我是来拿手机的。”他犹豫了片刻才说:“我可以进来么?”


 



江波涛走进了浴室。


玻璃门后,他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身影。而他方才听见过水声,进来后却见这浴室里一丁点水汽也不见,心下了然,不禁有些恼。


 


“洗冷水了么?”


话语间,他竟少有地省略了呼语,末了,大概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突兀,缓下音调说:“小周,现在这样的天气,洗冷水很容易就会感冒的。”


 


而周泽楷裸露的背脊贴在僵硬的墙壁上,水滴蒸发着不断偷走身上的温暖,他却只觉得精疲力尽。


 


“没事。”他说。




“可——”


“桌上。”而江波涛的话才刚出口,却被周泽楷简洁的两个字打断了。


 


“手机。”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听不出的情绪才是最危险的情绪。


江波涛皱眉,一种强烈的不安黑藻一般从脚底缠绕而上,他一时不能理清头绪,却也能明显察觉到这气氛像一碗没有兑足水的粉末。


 


而且看起来,这里面的不安似乎永远也搅不匀了。


 


江波涛错了错神。这样简单的回应像一道充满克制的逐客令,让他心里一堵,却尴尬地发现自己似乎连那点表达不满的立场都没有。


这让他甚至有点窘迫,他只想拿起他的手机,告别一句,然后尽量平静地离开。


 


然而当他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背脊却突然一僵。




“小周难道你....”


话语脱口而出,而玻璃门利落的划拉声骤然拆散了江波涛干涩的字句。




周泽楷全身冰冷地走了出来。


他径直地越过了面前的江波涛,连一分一毫的时光也不肯在他身上停留。


 


“嗯。”


此时,他伸手拿下浴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却恰好藏住了所有的表情。




他说:“我看过了。”






江波涛脸色一沉。


“听我解释。”他转过身去,从身后拽紧周泽楷的手臂。


 


“不了。”而周泽楷冻僵的背脊因为这一份牵扯,放弃一般地松垮下来。


他仍旧没有转身,亦没有再去顾忌那只拽紧自己的手臂,只是兀自揉搓他的头发。


 


“不,小周。”江波涛收紧了力道。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一个周泽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干裂了一般不堪入耳:“真的,我们需要谈谈。”


 


周泽楷不为所动。


 


“小周,虽然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也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误会是么,是我把你的施舍当作真心,还是你把我的坚持当作了固执。


 


“小周,你能回头看我一眼么。”


 


什么都不要说了。


 


“小周,你不愿意和我谈谈么。”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小周。”


“小........."




他突然唤他:“周泽楷。”




是第几次了,这是你第几次直呼我的全名了,上一次还是那一天吧,你问我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周泽楷——”可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呢。


 


“周泽——”话音刚落。江波涛却被一个可怕的力道瞬间扯了过去,骤然狠压在了墙上。


“谈?”他紧紧地反扣住他,那种罕见的盛气严丝合缝得让人几近窒息。


 


他问:“谈什么。”





江波涛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他被狠狠地撞进了周泽楷的眼底,却只能呆滞地感受着里面陌生的绝望,万箭穿心。


 


他只是看着他,他只能看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在面对他的时候,除了看着他竟别无他法。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希望能变成什么样,然后又会真的变成什么样呢。




他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配去说出任何一种假设。


他们似乎早就不能单纯地称之为朋友,不能称之为队友,不可能是家人,也不会是恋人。




可什么都不是的他,竟然丢人现眼到想要去解释。


谈?也是,谈什么。




他忽然沉默了,比任何时候的周泽楷还要沉默。


他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终于垂下目光,直到他终于生硬地松开了手,直到他终于慢慢地转过身去。


 


——“对不起。”


 


直到他背对着他,如此说道。


 


 



城市暗了下来。


飞虫爬过的声音,水在管道里流窜的声音,某某光脚踩在地板的声音。


 


还有听不到的、需要想象的声音。


周泽楷吞吐的声音,喝水的声音,睡眠的声音,呼吸的声音。


 


他叫他小江小江,他说要尝尝?他说休息吧。他说听你的。


 


可他今天却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那一瞬,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一种临头一盘的寒意让他心虚得只想逃走。因为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顷刻间都被一击而碎,他必须马上再找到一个微笑的面具来掩盖自己脸上的神情。


 


平静平静平静。


 


可,怎么能够平静得了。


 


床头的时钟又跳过一分钟,江波涛失神地坐起身。他光着脚摸索到桌边,滑亮了手机屏幕。


他知道的,周泽楷已经读过里面的短信。而所谓短信,也不过只有两条罢了。


 



——『小江啊,怎么你就不喜欢小周呢?』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完全没有感觉吧。」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孔显得格外冰冷。他低着头,想了很久,很慢很慢地回复了什么过去。


 


他说:妈,我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他说:妈,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妈,但是我还没有表白呢。


 


他说:妈,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啊。


 



 



小江啊。今天那女孩子不是挺好的么,长得白白净净的人也礼貌,你这孩子又看不上啊。


 


哈哈,妈,这事得随缘,急不来的嘛。


 


哟,所以我说你这孩子,老是随缘随缘的,指望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得啥时候才找到呦。


 


妈,你看嘛,就是去大街上挑西瓜也得拍拍才知道哪个甜对吧,我就是对上眼了也得相处相处才知道合不合适你说是吧?


 


啧啧,你看你这孩子这话说得哦,那好那好,那你倒是说说自己喜欢怎样的,你要是不给妈说说,妈这也不好帮你海选啊。


 


哈哈,妈,那好吧,那我尽量认真点想想。


 


你小子认真点啊,不准又给妈开玩笑,听到没有。


 


诶诶好好好听到了我听到了。


我啊,喜欢的类型嘛……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妈,如果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想他大概会姓周吧。



 


※※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姓周的女孩子嘛。


 


诶,妈我不是说我是开玩笑的么你怎么就当真了啦。


 


嘿我可不管,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还有啊,这回这个小周啊你妈我已经见过了,知书达理斯斯文文的可好了,无论如何你也得去见见啊听到没有……....



 





江波涛昨天夜里几乎就没怎么睡,然而天一亮就模模糊糊地醒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却还是爬了起来,洗漱穿衣,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身去了训练室。


 


然而等他推开门,却发现某个疲惫的身影歪斜地躺在电脑前面。


窗户大开,风吹翻了拉紧的窗帘布,而那些被挑起的薄薄触角几乎就要碰到他低垂的睡颜。


 


江波涛在门外看了很久,走近后很轻很轻地关上了窗户。


 


这个人啊,每次不高兴就一个人训练到深夜,不是才答应我要改的么。


 


他用指尖隔着空气去描他的眉形。


 


这个睡着了的周泽楷,可要比昨天那个可怕的模样要可爱多了啊。


 


“周泽楷。”




他的唇形默默地读着这三个字,只是这样而已,神情竟也渐渐温和起来。


 


“周泽楷。”你会忽然醒过来么。


 


“周泽楷。”我昨天也这么叫了你好几次。可惜你都不理我啊。


 


“周泽楷。”那么今天,就这一次,你会不会应我呢。


 


“周泽楷。”


江波涛很淡地笑了笑。几乎是所有的时候,他的笑都是留给别人的,为了理解,为了鼓励,为了感谢,为了安抚。


而这一次,偏偏是他最希望能被看到的一次,他却不明白自己还能笑给谁看。


 


周泽楷,那么,你还是先不要醒过来吧。


 


他终于起了身,把手里的毛毯小心地盖在周泽楷的肩上,他很轻很轻地走到了门口,很轻很轻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原来他还是能离开的。


 


如果他还不会醒来的话。


 



周泽楷还以为自己这一夜会做很多很多的梦,梦到很多很多的江波涛或者很多很多的自己。


但很可惜,并没有。


他这才真的想起来,他梦见江波涛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他的每一句言语、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周泽楷最微小的神经,然而,他却因为已经喜欢到理所当然地认为每天都会梦到,反而最后连梦也梦不到他。


所以他明白的,他喜欢他的时候,都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这一夜后,他终于醒了过来,天尚在蒙昧之中。


他感觉到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柔软的重量,略微惊喜,便立刻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而两步之外的人穿着一件连帽衫,兜帽盖过头顶,手机屏幕的冷光把他半明半暗地包裹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脸。


 


不是他。他不免失落了半秒。


 


是吴启吧。然而失落后,他却仍感到庆幸。


 


还好不是他,不然现在的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是么。


而幸好吴启也没看见自己的表情,毕竟自己的这点心思向来也不太能藏得住吧。


 


他微微苦笑。慢慢地动起了身。


 


“诶,队长,你醒啦。”


“嗯。”周泽楷点点头把毯子放在椅子上,想了想说:“谢谢。”


 


“不用谢啦。”可吴启却似乎仍旧专注于什么,应了一声,却也没抬头。


 


周泽楷这么歪歪斜斜地睡了一夜也是浑身酸痛,他起了身,看了一眼低头的吴启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诶,不对。”此时,吴启突然边抬头边说:“队长,你谢我什么啊。”


 


却发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结果这天就像个只能含含糊糊讲完的故事,尽管经不起推敲,但也因为语焉不详,糊弄过去倒也算平静。


周泽楷仍旧做着正确的事,江波涛仍旧说着正确的话。人们往往最不擅长的就是做好自己,那么既然如此,他们干脆都藏了自己,默契地当起了别人。


只是江波涛来得早一些,却发现周泽楷来得晚一些。只是江波涛不怎么敢单独一个人呆着,因为他怕运气不好会撞上一个人呆着的周泽楷。


而江波涛也不太能读得懂他了,毕竟周泽楷已经不怎么愿意看他的眼睛了。


 


 


又或者,即使猜对了,也是不行的——


 


“阿姨。”此时,站在周泽楷身后的江波涛热心地提醒了一句:“不好意思啊,队长要的不是那个菜,是旁边的那个。”


 


“诶,是么是么哈哈会错意了。”阿姨讪笑着连忙就准备换一勺。


 


然而周泽楷却突然开口说:“不,我要那个。”


 


周泽楷看着那个芹菜肉丝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江波涛知道,队长啊,最讨厌吃芹菜了。他兀自低笑,心头却有点酸胀。


 






是夜晚。


江波涛摊开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他第一次觉得这张床真是有够小的,可等他躺直了,却又开始嫌这床太大了。


他心里装了个四面透风的小黑屋,那些风穿堂而过,掠夺了里面的黑暗,却又不肯还一米的光明来弥补这种空虚。


 


搞了半天,却还是惦记得很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是服了自己。


 


起了身,他伸手就开了窗户,寒风瞬间就被拉扯进屋,然而那种转瞬即逝的逼人寒意似乎仍旧没法让他好过些,他想了想,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他不是下楼,他不想路过那个花坛,再倒霉点话,估计又会“被周泽楷路过”。


 


免得心塞哟。


所以他转身上了楼,往天台的方向去了。


 


 



“好好好,妈你不用操心啦,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我就是找了女朋友也没心思谈恋爱啊。”


“妈您别说了,这事情得看缘分的急不来。”


“诶诶诶妈我明天还要赶早去训练啊,我先挂啦,你也早点休息啊。”


“哦哦哦好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吕泊远长叹一口气,挂了电话,这年头最怕给亲娘打电话,因为亲娘不关心亲儿就爱操心亲事。


 


“给家里打电话啊。”


走上了天台的江波涛恰好听见吕泊远那句“看缘分”也是笑了,敢情这亲儿子都是这么糊弄亲娘的。


 


“诶,副队啊。”吕泊远愣了愣,笑得还挺老实,搓了搓冻僵的鼻子说:“欸…..你懂的。”


 


他顺手把手里的那罐还温着的饮料抛到了江波涛手里。


 


“谢谢。”


江波涛接过了却也没有开,走到吕泊远的身边,两个人都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靠在栏杆上,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城市的霓虹似乎都被稍稍冻住了,像花花绿绿的果冻一路堆到目所不及的尽头,而各种各样的吵杂声却演绎着这个城市的生气,热闹得让人觉得一切都慢慢真实起来。


 


“副队。”


“嗯?”


“你……跟队长吵架啦。”


 


“咳….”泊远你变了,以前的你都不这么打直球的。


 


江波涛想了想,说:“大概算是吧。”


 


“副队啊….”吕泊远整个人靠到栏杆上,点评了一句:“你这人真的非常缺乏某种自觉啊。”


 


他突然说:“你喜欢的不是队长么。”


 


“我、”江波涛顿了顿问:“很明显?”


 


“嗯。”泊远很爽朗地笑了笑,估计怕他不好意思,也没望着他看:“真的挺明显的。”


 


“不打算告诉他么?副队都知道了吧。”吕泊远说:“队长也喜欢你啊。”


 


“….间接知道了点吧。”


 


“副队。”他突然转过头来说:“别总是等等等啊。”


 


“泊远很了解我嘛。”江波涛吐字无奈,笑容却很小心,“不过我们最近好像一起干了件蠢事,有点棘手啊。”


 


“既然是一起干的,那还不简单嘛,直接说清楚就好啦。”吕泊远把身子背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


“副队啊,你们这些聪明人哦就是喜欢把问题绕来绕去弄得这么复杂,以为把轻重缓急分得有条有理,其实说到底就是避重就轻嘛。”


 


“嗯。”江波涛低下头突然笑了笑说:“是啊。”


 


“副队,我人糙也不会说多好听的话。”吕泊远的语调突然低了下来:“不过这人啊,等的都不是最好的时机,只是在等更好的时机而已。”


“你不走到最后就不知道哪个时机才是最好,可等你走到最后,最好的时机早就错过了,而更好的,却也不可能再来了。”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哭的还是自己么。”江波涛拍拍吕泊远的肩说:“我明白的,谢谢。”


 


“诶,不用。”吕泊远愣了愣,笑了笑却显出几分恍惚与无奈,“其实我也就会动动嘴皮子而已。”他故作轻松地伸了个腰说:“明明我自己也在钻牛角尖吧。”


 


“牛角尖?”


 


“嘿,也没什么。”吕泊远直起身把那罐饮料重新塞到江波涛的手里说:“其实吧这个是别人给我的。”


 


说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又揉了揉鼻子说:“我听他说这个很甜,喝了心情估计能好点。”


 


江波涛怔了怔,也笑了:“那还是你喝吧,你也不舍得就这么给我啊。”


 


“哈哈哈你和队长还真像,怎么都一个反应。”吕泊远笑完,摆了摆手说:“没事,副队你拿着吧,我还有事,那就先走啦。”


“不过你也别呆太久,这里真的冷得要命哦,嘶——”吕泊远边打着寒颤边告着别,转身离开。


 


 


而江波涛望着他的背影和手里的饮料。


 


——「很像么?」


 


他看着吕泊远终于完全消失在门的另一边,才把口袋里那颗酒心巧克力掏了出来,转在手里看了看,突然笑了。


 


——「刚刚吴启好像也说过一样的话啊。」


 





周泽楷觉得今天的江波涛不太对劲。


殷勤。没错,他今天好像特别殷勤,心情好得不得了,哼着小曲处处对别个嘘寒问暖、体贴有加,让轮回众如沐春风,突然有了一个五星级的家。


 


其实吧,江波涛的殷勤还分配得特别平均,奈何有个周泽楷好像不太领情,不过他也没有太失望的样子,只管被杜明勾肩搭背到角落咿咿呀呀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转头给熬夜上火的孙翔泡了杯芬芳四溢的菊花茶,回头跟泊远交流了下糊弄老妈的心得体会,转身又跟吴启列了一张治疗失眠的三十条,到了吃饭时间,他又陪着因为股市暴跌而心碎不已的方明华在一边长吁短叹。


 


所以说,今天轮回上下其乐融融得似乎百毒不侵,连周泽楷那点低气压都被直接无视掉了。


 


“哎呀,队长,怎么这么巧啊,诶对了你不知道啊今天江副他帮我blablabla——”


 


哼。


 


“哎呀,队长,怎么这么巧啊,诶对了你不知道啊今天江副他跟我说blablabla——”


 


哼哼。


 


“哎呀,队长,怎么这么巧啊,诶对了你不知道啊今天江副他居然blablabla——”


 


哼哼哼!!!


 


江波涛江波涛江波涛,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炫耀一样在他面前提起江波涛的助人为乐、善解人意.......就这么一天下来,周泽楷已经敏感到一在路上见到熟人就条件反射地想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泽楷的脸黑得像个烧糊了的锅底,结果他才刚抬头,正巧就对上了江波涛的视线。


 


江波涛倒是笑得很坦然,和熙得跟阳春三月似的,闹得周泽楷莫名其妙地害羞了一下,本能地笑了回去,结果一低了头又觉得气急败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现在估计不能当锅底了,脸红得当当麻辣火锅底还差不多。


 


这白天慢得乌龟爬一样,好不容易到了夜晚,周泽楷总算是松了口气,洗完澡趴在了床上,情不自禁地把今天的江波涛想完了两遍,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得去添置点生活用品,只能拖拖拉拉地又爬起来……


 




商店里。


此时的周泽楷一脸深沉地站在原地沉思,过了一会又看了看篮子,额....已经拿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了…..


怎么觉得还有别的什么给忘了….不行,我得再想想......


他毫无自觉地停在了某个地方,对着一货架卫生巾展开一场深刻的思想挣扎。


 


“是这个吧。”


而这一声突然把周泽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一抬头,脑袋吧唧了一下。


是满货架的卫生巾。


 


他脸一红马上就回了头,脑袋再吧唧一下。


是江波涛。


 


“我帮你拿了。”


此时的江波涛笑了笑,被这么盯着看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半征询地回望了一眼,就把手里那支牙膏往周泽楷的篮子里放。


 


哦对对对!!!还有牙膏嘛牙膏!!!


等等,不对,说好的不接受帮助呢….


 


周泽楷看了看江波涛,又看了看那只牙膏,苦恼地纠结着怎么把它自然而然地塞回去,可江波涛却拉着他一只胳膊,迅速走起。


“不是还有么,别忘了毛巾啊。”



周泽楷像是咕噜一声吞了个汤圆,还噎住了,一时语塞,只好拖着不三不四的步子跟在江波涛后面,感觉好别扭…..


 


“这个好么?”江波涛拿起一条纯色的,放到周泽楷眼前。


 


哼,就不领情。


 


“不好。”周泽楷突然别过脸去。


 


江波涛倒也不在意,耐心得很,又拿了一条说:“这个呢?”


 


“不好。”周泽楷把脸别到另一边。


 


“那这个?”


“不好。”


“这个?”


“不好。”


 


“这个也不好?”


“不好。”


 


“那小周自己来挑挑好不好?”


“不好。”


 


“那我不帮你挑了好不好?”


“不好。”


 


“那我喜欢你好不好?”


“不…..”




不对?!


周泽楷觉得这回可不是被汤圆噎着,而是被鱼刺卡到了。


他望着江波涛,感觉脑髓一瞬间就被抽干了,一滴不剩。


 


“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遍吧。”江波涛促狭一笑。


“我说我喜——唔”



都没缓冲好,怎么可能允许你快进。


周泽楷立刻捂住了江波涛的嘴,却觉得自己的指甲盖都要被对方的呼吸给烫坏了。


可江波涛却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得意得不得了。


该不会又在耍我吧....... 周泽楷警惕地往四周瞄了一眼,再低头看了看微笑的江波涛。


额.......似乎不准备再闹了?


他试探着把手微微挪开,可刚一松手——“我喜欢周.....唔!”


 


周泽楷立刻眼疾手快地又堵了回去。


 


“唔唔唔唔......”


此时的周泽楷看着被捂着嘴又没法说话的江波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哦,常常几句话就把我整得团团转,一脸笑眯眯的,全是狐狸心思,我可是每次都输得很惨烈啊。


 这样一想,他那点想要报复的苗头就开始愉悦地蹭蹭上冒。




“再说?”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眯眼笑了笑。




“唔唔唔唔——”




“再说就亲了。”


 


果然,江波涛顿时被吓乖了?睫毛颤颤,人也安静了。


而周泽楷似乎没料到敌方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疑心地松了松手,见他果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顿时有点......



明明自己反将一军,现在却有点莫名的小失落啊。




可这一瞬


江波涛竟利落地顺下了他的帽子,把两人唇间仅剩的那么一点缝隙藏到了阴影里。




——“我听到咯。”他说。


 





你会猜到么。




水从溪流而来,顺流而下。


它记不清自己撞碎在多少的石头上,它遇见一片绿叶,路过一个冬天,流经一个水龙头和无数的盘子。它也曾拥挤在逼仄的管道里,却终究汇流入海,升腾为云,从天而落,继而重回大地。




它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相似的旅程,它似乎不懂得厌倦,看似甘之如始、乐此不疲。


但其实,它并不是真的需要那么多的时光和四季。


回忆和风景甚至会显得累赘而多余,而孤独和思念却在日益发酵中地变得汹涌而密集。


 


——但你会知道么


——我啊,只想找到你。


 


fin.


 

【黑遍B站up主系列】现在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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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籽:

:)


立flag技能哪家强?辽宁沈阳陆之遥。

虐怪技能哪家强?温州出了个P一刀。

抖M技能哪家强?sanrengames你不造?

扫墓技能哪家强?12dora大法好。

嘴炮技能哪家强?力之丸乌鸦加水王。

拉低笑点哪家强?合肥有个小魔王。

gang交技能哪家强?艹遍众人邪道长。

黑屏技能哪家强?纯黑他总往屏幕前挡。

养鸡技能哪家强?小学生都知道敖厂长。


end

乱写写,求不拉黑:)

你们造吗第一遍发的时候被查出敏感词了……

[杂事] 今何在评说拉菲装逼那就是在含蓄吐槽江翠花儿南

五黑框至今没法毕业。

2501:


清理微博,把一些东西誊出来加到私分类里。图片是八月二十号的吐槽,把江南已出版的《龙族》三部读完写的,结果是,看完吐槽,槽点更多了。


江南现在的文为什么没有老九州er在读,原因主要是他在写作技巧上的变动。商业小说要大卖就要追求读者的意淫代入感、要感情共鸣,江南抓得很好,他甚至在主角代入的同时开辟出全方位代入的新手法,这样文中所有的鸡血点都能把握住,绝不浪费。而他的缥缈录为什么没有大卖,就是缺这点。真讽刺。


十年过去,他以前的读者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大风大浪不说经历过,也看淡了,不可能再把自己投影到一个中二少年的身上去寻找影子,很困乏,要举例的话,《九州捭阖录》的开篇片段里,项空月对青王的那套哄骗人的鸡血论已是无效攻击,骗骗孩子差不多。


在百度还没有升级成中国最大援交论坛之前,曾有贴吧的小孩跟我说你这种老九州er就是爱谈资格论和装逼,说龙族文笔好,有新奇的亮点。


谈文笔,我几年不看市面小说,也不清楚“文笔”这到底有什么特指,最后问得的答案是一堆静态描写,用词华丽且无用,一看就知道是作者为拓展章节和平衡节奏的填充物。要论艺术想象力的博大和遣词的精妙,陆机《文赋》的说明就足够漂亮,如果读者的鉴赏仅存在于对静止画面的迷恋的话,那没法谈了,用句子的力度去替代整个故事的编排,造型摆得好看就行,无所谓人物是否生动灵活、是否有自我思想。“文笔好”这般简单的赞赏,除去让我感叹层次低的自有层次低的鉴赏水平之余,哭笑不得还能说什么呢,侮辱作者写故事了。


江南和今何在不过张,年年打孩子,但在他们龙阳路小屋同居大锅煮泡面的日子可不是这样的。——扯远了,今何在写《九州羽传说》,《羽传说》的整体连贯性是没有江南《九州缥缈录》强,粗暴且不负责任地归类,它难逃“一个故事由许多鸡血段子拼接串联”之嫌,所以我对《缥缈录》的评价要高于《羽传说》。而现在转头来看《龙族》,框框倒是把猴子的这套在无意识中给学精练了,不错。调侃一下吧,江南和今何在在九州门后还闹这么久,恐怕缘故在于,今何在就是江南的“尺水”,就是江南极力想摆脱的命运之绊呵,谁知道多年后不仅没迈过去,还出这么一剧。解铃还须系铃人,命运的齿轮笑了:框框框框框,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江南很聪明,他比郭敬明有才华得多,但可惜的是他绝不是也绝不会是郭敬明那样的好商人,《龙族》的销量带给他极大的满足感,有钱有名还有许多根本不知愁滋味的可爱萝莉们伴随左右,是很好的事,人生得意须尽欢嘛,但江南要滞留徘徊在平面的、现有的写作手法上,且继续因顺手而沾沾自喜的话,那我真不敢期待《九州捭阖录》。大概是我关注的编辑说的,有能力的作者,需要警惕因重复带来的理所当然和浅薄。




我自认为吐槽得有一套自己的见解,不过我的鉴赏能力的确是远远高于写作能力的,写出来的东西狗屎不如,事后每分钟要抑制自己八百次才能不把写完的玩意撕掉再回炉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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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九州的话,我记得江南的九州志也是停刊了吧。这里贴三个链接。


唐缺的知乎问答】九州系列小说为何成功和衰败?还有其他写作团体吗?投稿出版方向和网络小说方向哪个更有优势?:既然是高大上地被邀请,那我就一次给出一个足够残忍足够残酷足够残暴的答案,各位点进去看吧。后两个问题没有答,只谈九州。http://t.cn/8Fmd1GN


新闻采访-作家首富江南的奇幻漂流】 http://t.cn/8FIlkcd  每次有人评说江南对九州是有信念执着的我就大笑着提出这篇访谈扔到他的面前,屡试不爽


骑桶人的豆瓣阅读】七个人、以及无数人的州洲之战  http://t.cn/Rhw0M0u 




今何在:“九州是天空中的第一滴水,我们希望它能变成海洋。”




不伤感了。五黑框已毕业或至今没毕业的你们,现在过得好吗。